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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事了,快来人呐!(1/2)

多亏井里有水,他是直着身子掉下去的,若是头朝下扎进去,恐怕就性命不保。

他赶紧将脑袋伸出水面,左右一划拉,碰到了井壁。

幸好这口井的直径不大,他用两只脚撑住井壁,稳住了身体。

惊魂稍定之后,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本就饿得没力气,又冻得不行,好不容易爬上一小段,结果没撑住,扑通一声又掉进水里,差点没呛死。

为了活命,只能接着再爬。

可他身上穿着棉衣棉裤,落水后格外沉重,像背了一个人。

他只好将衣裤脱下来缠在腰上继续爬。

刚爬了两步,突然想起身上有把小刀。

于是急中生智,取出小刀在井壁上吃力地交错挖洞,然后用脚踩着挖好的洞一点点爬了上去,总算保住了小命。

不得不佩服他的体格——这么折腾,愣是不带发烧感冒的。

可是冷啊,他站在寒风中打着哆嗦。

为了活命,只能在雪地里撒开步子,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一样一边跑步一边取暖。

体温上来之后,他赶紧跑进一个村子,从一户人家偷了几件棉衣穿在身上。

此时的杨新海觉得自己的罪恶遭了天谴,内心深处生出阵阵悲凉,精神几乎崩溃。

若是长此以往,他就算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

他一边要躲避警方的抓捕,一边还要躲避风霜雪雨的侵袭。

每当夜幕降临,便是杨新海最感凄凉的时候——看着远处村落的袅袅炊烟,却没有一处属于自己的落脚点;再望向一望无际的原野,更不知何处是归宿。

时时刻刻,他都有一种走到人生尽头的感觉。

一天晚上,杨新海来到一片乱坟岗,想找点吃的东西。

结果吃的没找到,却看到一条死蛇。

那种濒临灭亡的感觉油然而生。

触景生情,沉思良久,他竟然掉下几滴眼泪。

他觉得今晚自己说不定就会跟那条蛇一样的命运,于是动了恻隐之心,挖了一个小坑把蛇埋了,还不住地叹息:“小蛇呀小蛇,好歹还有人埋你。

我要是死了,谁管我呢?”

这一幕,颇有几分“黛玉葬花”的意味——“我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我知是谁”。

埋完小蛇,他往坟堆下面一躺,想玩个自我测试:若是今夜被冻死了,那是命该如此;若是冻不死,便重获新生。

第二天太阳出来之后,几乎被冻僵的杨新海在阳光的照耀下苏醒过来,就像被农夫暖醒的那条毒蛇一样,他又复苏了。

一夜下来,不但没有冻死,他的精神反而彻底恢复,满血复活。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他决定逃离北方,到南方去过冬。

随后扒上火车到了武汉,待了两天,又去了南昌附近的向塘镇。

他觉得这里气候温暖,很适宜过冬。

这个小镇有个火车中转站,旁边有一间废弃的小屋子,他以为没人住,便在这里安了家。

此后的四年,除了二〇〇三年的春节是在河南襄城野外的雪地里度过的,他就像一只候鸟,每年冬天都来这里过冬——正如现在很多北方人跑到海南过冬一样。

苦难就像是催化剂,它可以让一个坚强的人更坚强,同样也可以让一个冷漠的人更冷漠。

杨新海就像一头放归旷野的狼,经过一个冬天的痛苦磨练,野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想要生存,就必定去偷、去抢。

他曾经买过一把土枪,但只用了一次就觉得这东西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发现,还不如随时更换武器:偷到铁棍就用铁棍,买到铁锤就用铁锤,用完之后一扔,多么方便。

杨新海可以不择手段地去占有他想占有的一切——杀人、强奸、抢劫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此时的杨新海,已彻头彻尾地成了一个毫无人性的冷面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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