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兰俯身轻触一朵摇曳的蓝鸢尾,指尖微颤,声音里全是不敢信。
朱栤同样愕然,正欲开口,忽见一道素白身影自花海中翩然而起——足尖只点几茎细草,便如履平地般腾挪翻飞,衣袂翻卷如鹤翼舒展。
“哇——她是天上谪仙吗?
这也太美了吧!”
柳烟兰向来自诩风姿出众,可此刻望着那女子,只觉自己像枝刚抽芽的嫩草,对方却是月华凝成的玉兰,高下立判,连自惭都显得多余。
朱栤却未沉醉,反而眉头一蹙:“美则美矣……你没发觉?
她脚下——没有影子。”
这句话如冷水泼面,柳烟兰倏然回神,定睛再看——果真!
阳光洒落,花影斑驳,唯独那白衣女子足下空空如也。
她心头一跳:无影者……常闻鬼魅之说。
可这般清绝出尘的人,若真是阴物,岂非老天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那女子也已察觉二人,轻盈掠至近前,目光澄澈,细细打量着他们。
“二位从何处来?
怎会寻到此处?”
话音未落,东方青的身影也破开光幕跃入其中。
女子眸光微闪,略带讶异——这地方沉寂太久,久到连风都忘了怎么绕着它打转。
朱栤脑中电光石火:这几日听闻的旧事猛地撞上来——望岳山庄,本由一位奇女子所创;可她功成不久便杳然无踪,只将基业托付给心腹护卫,也就是东方家先祖。
眼前这人……莫非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创始人?
可她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与他们年纪相仿,哪像活过百载的老前辈?
东方青亦如遭雷击——望岳山庄祠堂高悬的祖师画像,画中女子眉目如画,白衣胜雪,分明与眼前人重叠如镜!
他喉头一紧,霎时明白:那些被当成闲谈的旧闻,原来字字为真。
“你……长得真像小林子。”女子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泉,“你是他后人吧?
若我没记错,他早该作古多年。”
她目光掠过东方青,又落向东方鸿,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是他儿子?
瞧着也老大不小了……唉,我竟在此守了这么久。
既是故人之后,那便随我回去吧。”
她依依不舍地回望一眼漫山芳菲,转身时却见又有几道人影跌跌撞撞闯入花径,不禁莞尔:“今儿倒是热闹,贵客扎堆上门?”
“既都来了,那就一起出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东方鸿浑身一震,随即垂首抱拳,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
“庄主,您……终于出关了。”
满场哗然,人人僵住——望岳山庄的庄主,不正是东方鸿本人?
他怎会向一个陌生女子俯首称尊?
就在众人惊疑未定之际,女子静静望了望东方鸿,又看了看东方青,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丝怅然笑意:
“你们眉眼并不相似……小林子,为何从未告诉这个与他有几分神似的后人——我还在这里?”
“倒是你这张脸,跟小林子半点不像,却偏偏最清楚我为何在此。”
她微微一怔,只轻飘飘抛下这一句,可话音未落,满厅人早已听个真切。
东方鸿朗声一笑,拱手解释。
“前辈明鉴,我并非父亲亲生,而是他当年从雪地里抱回、一手养大的孤儿。
这些年望岳山庄,一直由我代为镇守。”
“一别数十载,前辈可是功参造化、破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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