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兰几乎同时抬眸,眉梢微扬;整个望岳山庄稍有修为者皆如惊鸟振翅,纷纷掠出屋檐。
夜色里,萧宇裹着浓墨般的煞气奔来,皮肉泛青、双目赤红,早已不是活人模样。
他直扑太子与柳烟兰而去,显然早锁定了二人方位——两人错步侧身,衣袂翻飞间避得干脆利落。
连灶前正熬着药汁的林夕、柳青垣也霍然停手。
论修为,他们确是场中垫底的两个,可柳青垣并非不济,而是体内那股阴寒内力如铁链缠骨,生生压住了他原本的锋芒。
林夕瞥见他迟迟未动,心头一紧,声音里带了歉意:“对不住,你这寒毒太刁钻,我眼下还没摸清门道。”
“但你信我,迟早能破!”她补了一句,语气笃定。
柳青垣却只是轻轻一笑。
寒毒蚀骨多年,早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他不在意痛,只望着东方越解毒后气息暴涨、一跃登顶的模样,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微澜。
“东方青又来了?
还专挑三更天?”柳青垣眯起眼,神识扫过山门方向,“不对劲——这次来的,全是药人。”
“来得巧!”林夕掌心一翻,露出一小包灰白药粉,“我腌了两天的新方子,正愁没处试呢!”她原不敢拿那两个孩子冒险,如今东方青自个儿把药人赶鸭子似的送上门——岂有放过之理?
东方青浑然不知,自己此番现身,竟成了林夕药罐子里最合时宜的一味引子。
他本欲借药人乱局掩护真正图谋,哪料刚入山庄,人影未现,声势先沸。
“怎么只见药人,不见东方青本人?”朱栤拧眉低语。
这突袭毫无章法,又似蓄谋已久,实在古怪。
东方鸿也蹙着眉,可眼前药人已如潮水涌至,容不得细想。
朱栤却在心底攥紧了一根线——这事,绝没表面这么简单。
“东方庄主,望岳山庄到底藏着什么,值得他豁出命来闯?”
东方鸿心头一凛,脑中电光石火:“琉璃盏?
!”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要往宝库冲,谁知半路杀出个药人,鬼爪般横劈而来——刀锋擦过臂甲,血线猝然迸溅!
他捂着伤口喘息,额角青筋直跳:“太子殿下,琉璃盏绝不能落他手里!
那东西虽不知用途,但他不惜血洗山庄也要抢,必是祸根!”
朱栤二话不说,足尖点地疾射而出。
柳烟兰见状,裙裾一旋跟上。
她知道太子怕她涉险,可她更清楚——东方青疯起来,连亲爹都能剜心取血。
她若袖手,才真是拖累。
其余人各自迎敌,没人拦她。
太子再不济,也不至于栽在一个疯子手上。
眼下,活命要紧。
“等你们好久了。”林夕指尖捻开药粉,笑意清亮。
药人刚撞进院门,她手腕轻抖,粉末如雾散开。
柳青垣守在她身侧,气息沉稳——修为不是没了,是压着不用;此刻为护她周全,指尖已悄然蓄起一道温润青光。
药粉沾肤即灼,那些药人霎时跪地哀嚎,指甲抠进青砖,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嘶鸣。
“林神医!
他们……真叫起来了!”柳青垣眼睛一亮。
林夕盯着地上翻滚的躯体,唇角微扬:“算不算成,得看他们还能不能站起来——别高兴太早,再撒一回。”
anwhile,朱栤已撞开宝库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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