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时候又收了这么个俊徒弟?”
崔师傅捻着胡须,笑呵呵道:“以前就收了处,世道乱,家里没啥人了,就过来投奔我。
小昆,这是警察署的王队长。”
陈昆连忙收回手,脸上露出腼腆和恭敬:“王队长好。”
“好好好!
小伙子一看就有出息!”王队长打着哈哈。
崔师傅一边开方,一边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对了,王队长,有件小事还得麻烦您。
我这徒弟,老家是滨城边上的,刚到咱们这儿。
他那居民证还是老家的,在咱们地界走动,实在是不方便。”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为难和小心。
王队长也收起了笑容,神色正经了些。
这年月“人走证随,落地换证”是铁律。
尤其是鬼子搞的“保甲制度”这今年刚推行开,就是要用“良民证”这根锁链,把每个人都死死拴在特定的保甲网格里。
无证迁移或隐瞒不报,一旦被鬼子或伪警查获,轻则当作“无业游民”、“浮浪者”,直接抓进“集团部落”或塞到鬼子控制的矿山里做苦工,累死病死都没人管;
重则直接按“反满抗战嫌疑分子”论处,那下场就更不用说了。
这张小小的证件,早已不是简单证明,而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枷锁。
崔师傅继续道:“您看,能不能给行个方便,帮他换张咱们县的证?
往后我让他出城给我进个药、送个方子啥的,也方便些。
不然这孩子连城门都不敢随便出,唉。”
王队长眼珠转了转,拍了下大腿,显得很豪爽:“嗨!
我当什么事儿!
就凭崔大夫您的面子,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不就是在咱这保甲里落个名、换个证嘛!
行,这事我办了!
你把旧的良民证给我,照片……就用原来这上面的,回头我直接贴到新证上,省得再跑照相馆了。
你徒弟叫陈昆是吧?
放心,最多三天,新证给您送来!”
崔师傅连忙拱手:“那可真谢谢王队长了!
长生,把药给王队长包好。”
说着,他拉开诊桌抽屉,从里面数出几张花花绿绿的“满洲国”纸币和陈昆的旧证件,陪着笑递过去,
“王队长,这点小意思,是办证的手续费,您辛苦跑腿,不能让您白忙活。
衙门里规矩我懂,该打点的,您多费心。”
王队长瞥了眼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币证件,又看了看长生递过来的药包,
脸上笑容更盛,毫不客气地接过钱和药,嘴里说着“崔大夫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手里却已把东西揣进了兜里。
“那行,崔大夫,陈老弟,你们忙着,署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证的事,妥妥的!”
他说着,脚下生风,晃悠着出了门,药钱自然是又“挂账”了。
等他走远,平安才忍不住低声骂道:“又挂账!
又拿钱!
这都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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