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又是陈昆在药铺里踏踏实实学习医术的一天。
白天他陪着师傅忙活店里的营生,偶尔遇到自己拿不准的方子就虚心向师傅请教。
两个师弟在旁边跟着学,他也会把自己琢磨到的一些用药心得分享给他们。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陈昆吃完师娘做的饭,便跟师傅说想早点休息,撂下碗筷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门,吹了灯,他开着影幕就进了洞府。
洞府里一切如故。
他先去检查了那具新炼的甲尸——用的是那个俄国老毛子的尸体,在炼尸阵法的温养下已经基本成型。
这具甲尸的身材比之前炼的那几具都要高大,骨骼粗大,全身凝结着一层骨质鳞片,从手肘开始延伸出两道宽阔的骨刃,在洞府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森白的光泽。
陈昆绕着它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具甲尸的体型和武器都与之前那具弯刀甲尸不同,得给它起个名字区分一下。
他想了想,随口说道:“就叫你‘大刀’吧。”
处理完大刀的后续温养,他又从尸冢里挑了一具保存得比较完整的尸体,炮制好之后扔进了炼尸阵法中,启动了新一轮的炼制。
处理完洞府里的日常事务,他又去给二妞喂了鲜血补了魂灯。
二妞这两天在外面跑动,消耗不小,回到魂器中温养了一天,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
看到他过来,二妞从魂器中探出半个身子,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一会儿,等街上再安静一些。”陈昆答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陈昆换上了一身普通老百姓的灰布衣裳,又从药架子取出盒易容膏,抠出一小块在手心里搓开,薄薄地涂在脸上。
他用灵力催化了一遍,药膏迅速定型,原本健康的肤色变得蜡黄暗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劳作、营养不良的普通人。
他又戴上一顶旧毡帽,脖子上围了一条灰扑扑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副打扮走在夜里的滨城街头,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昆走到大尸冢的荧幕前,跨步而出,出现在了宋曼芝家后院。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窗台下,轻轻敲了敲窗棂。
屋里很快有了回应——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门栓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
宋曼芝好玄没认出来他。
“我要出去办点事。”进屋后,陈昆压低声音说道,“路过你这里,先进来看你一眼。
可能会后半夜回来,也有可能半夜就回。
你到时候别害怕。”
宋曼芝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重新放了回去:“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信号。”
陈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宋曼芝关好门,插上门栓,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二妞以灵魂状态从陈昆的识海中探出半个身子,撇了撇嘴——
她刚才全程目睹了陈昆和宋曼芝那副你侬我侬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缩回识海里生闷气。
陈昆没有理会她的小情绪,沿着夜色下的街道快步前行。
滨城的夜晚是分层的。
对有钱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汽车和黄包车在街上穿梭,舞厅和酒吧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芒,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个点已经该关门睡觉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队和蜷缩在屋檐下的乞丐,才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并没有真正沉睡。
二妞在前面引路,按距离远近,先去了那家杂货铺。
铺子已经打烊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
二妞领着陈昆绕到后院——院墙一人来高,对陈昆来说形同虚设。
他提了一口气,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落在后院的阴影中。
他贴着墙根摸到窗下,侧耳倾听。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嘟囔声,夹杂着倒酒的声响。
陈昆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去——油灯下,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碟油炸黄豆,正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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