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在河通县过着安稳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段平静的时光。
而在滨城,宋曼芝这几天也过得不错。
陈昆连着来了好几宿,把她滋润得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昨晚上终于没来,她反倒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整觉。
早上醒来之后,她躺在床上想了想——上边派的那两个助手再有不到十天就到了,接应、安置、联络站的选址,这些事不能全都指望陈昆。
她毕竟是受过训练的,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也不能事事都依赖那个男人。
她决定今天自己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用来安置新来的同志和存放那部备用电台。
起床之后,她仔细收拾了一番。
她先对着镜子,取出陈昆给她的那盒易容膏,抠出指拇指肚大小的一块,在手心里搓开,薄薄地涂在脸上。
膏体接触到皮肤之后迅速贴合、等着它干燥,原本白皙细嫩的肤色变得蜡黄暗淡,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又往脖子上抹了一些,连手背和手指都薄薄地涂了一层,掩盖住那双过于细嫩的手。
她挽了一个普通妇人的发髻,换上一身素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一件半新的灰蓝色大衣,头上围着围巾。
提着一个竹篮子,往里面放了一块手帕和几枚零钱,看起来就像是出门买菜顺便逛街的普通家庭妇女——
比穷人家稍微体面一些,但绝不引人注目。
她心里盘算着,道里区和傅家甸那一带人口密集、三教九流混杂,最适合做隐蔽据点。
她便出了门,往那个方向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她走了好几条街巷,看了七八处挂牌招租的院子,但没有一处合意的。
要么是位置太偏,出入不便,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不好脱身;
要么是邻居太多,人多眼杂,不利于开展秘密工作;
还有几处的房东看着就不靠谱——
有个老头看她的眼神溜溜地转,嘴上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她祖宗八代都打听清楚,这种房子租下来,往后必定生出事端。
她有些泄气,但还是决定再逛一条巷子碰碰运气。
这条巷子不深,两侧的院墙修葺得还算齐整,巷子尽头有一户门口挂着“此院出租”的木牌。
她正要走近细看,忽然心中警觉——背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她没有回头,而是借着往前走的机会,在拐角处迅速侧身一闪,贴墙探头往后看了一眼。
果然,一个穿着灰棉袄、戴着瓜皮帽的男人正不远不近地缀在她后面,看到她拐弯之后,明显加快了脚步。
宋曼芝心里一沉。
这人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她竟然毫无察觉。
如果不是这条巷子人少,她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这房子不能看了。
她当即决定撤离,快步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然而走了几步,前面竟是一堵死胡同——这是个不通的巷子,尽头是墙。
她心里暗骂一声,转身往回走,正好和跟进来的那个人撞了个面对面。
那人见她神色有些慌张,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伸手一拦,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太太,你是哪儿的?
要到这儿干啥?”
宋曼芝稳住心神,故作不耐烦地说道:“你管我干啥呢?
跟你有啥关系。”
那人冷笑了一声:“我警署的,跟你很久了。
你找了好几个租房子的地方,要给谁租房子?
租房子做什么?”
宋曼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碰上小鬼子的暗探了。
鬼子收买了大批社会上的流氓闲散人员充当外围眼线,这些人没有正式编制,但只要发现可疑的人和事,就能抓人、能上报,全靠这个领赏钱。
眼前这位,显然就是这种货色。
这种人有钱有势的人不怕他们,但他们偏偏最爱欺负普通老百姓。
宋曼芝现在的装扮就是一个普通妇女,正好是他们的目标。
她连忙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声音放软了几分:“哎呀兄弟,你误会了。
我今儿出来买个菜,我弟弟来信,说过段时间要从乡下来城里讨生活,让我先给他踅摸个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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