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租过房子,就到处转转看看。”
那人往前逼近了一步,宋曼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人见状,更觉得她有鬼,伸手一指:“别动。
你好好跟我说清楚,要是说不明白,一会儿跟我走一趟,到局子里说去。”
宋曼芝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哎呀兄弟,我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那警察局是什么地方?
那是好人去的吗?
进去了没事儿也得扒层皮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哆嗦着手往大衣兜里摸,“兄弟你看这样,你抽根烟,消消气——”
那人见她把手伸进兜里,立刻警惕起来,手也摸向了兜里:“别动!
你要干什么?”
宋曼芝连忙放缓动作,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打开盖子,赔着笑脸说道:
“我就是想请兄弟抽根烟,没别的意思。
我这都有良民证的,不信你看——”
她左手托着烟盒,右手作势要去拿烟。
那人的目光落在烟盒上,看到确实只是个普通的烟盒,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宋曼芝一边笑着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用左手的大拇指悄悄按住了烟盒里的保险机关。
“来,大兄弟,抽根烟——”她右手拈起一支烟,往那人面前递去,就在那人的视线随着她的右手移动的一刹那,她的左手拇指轻轻按下了烟盒的开关。
一声极轻微的机簧弹响,几乎被巷子里的风声淹没。
那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刺痛,但隔着棉袄,他根本没在意。
他正要伸手去接烟,忽然觉得不对劲——一股麻痹感从胸口迅速蔓延开来,呼吸变得急促,四肢发软,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手徒劳地想把口袋里的枪拿出来,但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紧接着,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倒在地,嘴角开始溢出白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宋曼芝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
但她尽量让自己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先从那人的兜里摸出了一把手枪,又在他身上翻出了一个证件——
果然是伪警察署颁发的辅助侦查员证件,属于那种半正规的外围人员。
她把枪和证件都塞进了自己的竹篮里,用手帕盖好,又确认那人已经没有呼吸了,才站起身来。
她没有跑看看左右没人,快步走出了巷子,拐了几个弯,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之后,才拦了一辆黄包车,坐了上去。
她让车夫拉了两条街,又换了一辆车,绕了几圈,最后在一个菜市场门口下了车,买了一捆青菜和两条干鱼放进篮子里,遮住下面的枪和证件,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
初春的天气还冷,街上不少人都是这样的打扮,她混在其中毫不显眼。
回到家里,她关好门,插上门栓,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把枪和证件取出来,打开暗格藏好,然后坐到炕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今天本来是出去找房子的,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但不得不说,陈昆给她的那支烟盒,是真的好用——无声无息,一击毙命,掏枪的机会都没有给对方。
她坐在炕上发了会儿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见陈昆。
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恐惧,也想靠在他怀里,让他摸摸自己的头,说一句“干得不错”。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早。
陈昆说这几天晚上都会来,但今天白天出了这样的事,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盼着他能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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