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站在炕边看了她一眼,没有叫醒她。
昨晚两人已经说好了往后每个月什么时间开电台等消息,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不必再重复。
他走到后墙根,确认巷子里没有人,便翻过墙头,落入了外面的街道。
清晨的滨城街头,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路灯还亮着几盏。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赶早市的贩夫走卒和上工的工人。
陈昆顺着街道走了一段,看到路边有一个冒着热气的馄饨摊子,便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
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放了虾皮和紫菜,还滴了几滴香油,热乎乎地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付了钱,又问摊主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澡堂子。
摊主给他指了个方向,说是城南有家“龙泉池”,档次高干净,服务也好。
陈昆道了谢,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挺气派的澡堂子,门脸装修得颇为讲究,门楣上挂着“龙泉池”三个烫金大字。
大清早的,澡堂子刚开门不久,客人还不多。
陈昆找没人的地方拿出一个包袱来做掩饰,进去后,要了一个大单间,
拿着伙计递来的毛巾和肥皂,进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又泡了一会儿热水池子,将一夜的疲惫和酒气都洗去了。
泡完澡,他坐在单间的躺椅上,喝着伙计端上来的热茶,歇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套体面的衣裳——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装裤、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外面套一件黑色的棉大衣,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头上扣了一顶礼帽。
他这具身体经过修炼之后,比常人抗冻了不少,这身衣裳在室内足够保暖,出门加上棉大衣,也不会显得单薄。
穿戴整齐后,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帽檐,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个体面人了,才结账走出了澡堂子。
他在街边拦了一辆黄包车,报了绫子信里给的那个地址。
黄包车跑了大约两刻钟,在一家日式风格的宾馆门前停了下来。
宾馆的门脸挺气派,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本地小伙子,看到陈昆从车上下来,连忙上前替他拉开了门。
陈昆走进大堂,前台站着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男子,看到他进来,微微鞠躬,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找绫子小姐。”
前台男子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日语,然后挂断电话,对陈昆礼貌地说道:“绫子小姐马上下来,请您稍等。”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绫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系着一条深棕色的腰带,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她走下楼梯,看到陈昆站在大堂里,快步迎了上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鞠了一躬:“少爷,您来了。”
陈昆点了点头,打量了她一眼。
穿着和服的绫子,确实有种小家碧玉的味道,跟上回穿着洋装大衣时的干练气质截然不同。
绫子直起身,侧身引路:“少爷请跟我来,房间在三楼。”
陈昆跟着她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
玲子拉开推拉门,露出一间宽敞的东洋客房。
房间铺着榻榻米,角落里有一个矮桌,桌上放着一套咖啡器具,酒精灯上正温着一壶咖啡,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
房间的供暖做得不错,虽然外面是天寒地冻的正月,屋里却暖意融融,榻榻米下面应该是通了暖气管道的,坐上去温温热。
玲子请陈昆在矮桌边坐下,自己则跪坐在他对面,动作娴熟地拿起咖啡壶,为他倒了一杯咖啡,又加了两块方糖,用勺子轻轻搅了搅,
然后将杯子推到他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的语气问道:“少爷,还是加两块吗?
对吗?”
陈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苦中带甜,口感醇厚,比他以前喝过的那些速溶咖啡好喝得多。
他放下杯子,对绫子笑了笑:“我倒是不太记得以前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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