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小,外间是灶台和水缸,里间是卧室,一盘土炕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布料已经洗得发白,打着好几块补丁。
灶台旁的碗橱里只有半袋粗盐和一小罐猪油,米缸见底,墙角堆着几颗干瘪的白菜。
整个屋子透着一股清冷和拮据,确实只有一个独居女人勉强维生的痕迹。
陈昆又翻了翻衣柜。
里面只有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
他闻了闻衣服和被子的味道,是和这个女人身上的一致。
他在衣柜底层摸到一个暗格,撬开一看,里面用油布包着几发手枪子弹,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用铅笔写满了数字的笔记本——那是密码本。
他没有拿走,只是看了看,又原样放了回去。
“电台呢?”他问。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摸着黑,走到灶台旁,用脚点了一下灶台边的砖墙。
陈昆蹲下,从墙上掏出两块活动的土砖,伸手进去摸了一阵,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部手提箱,打开箱子是电台,保养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对它极为珍视。
陈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把箱子重新包好,放回去。
“我相信你了。”他说。
他解开女人手上的皮绳,扶她在炕沿边坐下。
女人低着头,不说话,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夜耗尽了。
陈昆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是有多大的勇气,敢一个人大半夜摸到我屋里去的?
就你这两下子,这不是白给吗?”
女人没有抬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我太难了!
……真的太难受了。
我想破釜沉舟。
能杀了你,我就给总部发电报,说叛徒已经清除。
杀不了你,死在你手里,我也解脱了,好歹算是忠烈殉国了。”
陈昆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红肿的眼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缺乏血色的嘴唇,心里忽然涌起很多想法。
以他来自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个女人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了。
孤独、恐惧、自责、绝望,像四堵墙一样将她困在中间,无处可逃。
她今晚的行动,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一场变相的自杀。
他需要掌控这个女人。
不是通过暴力,而是先建立信任。
他轻轻走过去,在女人面前蹲下,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很轻,表现的没有任何色情的意味,只是一个纯粹的、安慰的拥抱。
“我理解你。”
他低声说,“我刚失忆那会儿,一个人在荒野里流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死掉……”
他说了很多,三分真,七分假。
关于他在荒野里流浪的日子,关于他被土匪收留的经历,关于他如何一点一点重新找回活下去的意义。
他没有提洞府,没有提功法,没有提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但他说的每一句关于失忆后的迷茫和痛苦,句句扎心寻求共情。
他说完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元,大约十几块,塞进女人手里:“这些钱你拿着,改善一下生活。
我最近找了一份活计,东家人不错,攒了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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