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陈昆就一直陪着。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偶尔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
像一个沉默的港湾,任由她将所有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恐惧都倾泻出来。
女人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颤抖。
陈昆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紧张的神经像是终于崩断了弦,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他身上。
他轻轻解开她手腕上的皮绳,将她扶到炕边,掀开那床薄薄的、洗得发白的被子,把她裹了进去。
被窝儿里很凉,女人的身体触到冰冷的被褥时,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生火。”陈昆低声道,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掖好。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和不舍。
但她没有开口挽留,只是默默地缩在被子里,看着陈昆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外。
陈昆来到外屋。
灶台旁堆着不多的煤和柴火,他蹲下身,利落地生起火来。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屋里的温度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升。
他借着放在脚边的背包作掩护,从洞府里取出一包蛋糕、两根红肠、一块马肉,还有两个土豆。
他刷干净锅,用那罐底的一点猪油化开,将马肉切成小碎块,下锅煸炒至焦香,然后加入土豆块,加作料,添上水,盖上锅盖焖炖。
随着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和土豆的香气,在狭小的外屋里弥散开来,顺着门帘的缝隙钻进里屋。
那香味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女人冰冷的胃和疲惫的心。
划根火柴,点燃厨房里唯一的油灯。
陈昆端着油灯走进里屋,将灯芯挑亮了一些。
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
女人侧躺在炕上,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已经哭累了,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但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陈昆在炕沿边坐下,从油纸包里取出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锅里的肉还得炖一会儿。”
女人看着那块蛋糕——老鼎丰的奶油蛋糕,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蛋糕很甜,很软,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久违的、属于“正常生活”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活着真好。
她的左手 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陈昆给她的那十几块银元,攥得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陈昆默默地起身,回到外屋地儿,继续看着灶火。
他特意多添了一些水,这样炖出来的汤会多一些,她可以多喝几口热汤暖暖身子。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平静,但脑子一刻也没有停——他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女人,他已经决定要拿下了。
不仅仅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更是因为她的身份和能力——
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报务员,一部电台,一套密码本,在敌后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资源。
如果能让她彻底依附于他,不仅能多一个帮手,还能通过她的渠道获取更多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但让她“依附”,不能靠强迫,不能靠威胁,只能靠——让她心甘情愿。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
尤其是一个孤独了太久、承受了太多、濒临崩溃边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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