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江一听柳婷婷这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嗓门比刚才又高了八度:“怎么滴?
你结了婚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我又没有儿子养老,还不得趁现在攒点养老钱吗?
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你倒好,翅膀硬了就开始跟我算账了是吧?”
“天天就是儿子儿子!”
柳婷婷的声音也在发抖,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
“我从大学毕业后,给你的钱还少吗?
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转账,逢年过节哪次少了你的孝敬?
去年你说要翻修屋顶,我二话不说打了一万五回来,我自己那几个月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做女儿的,比儿子少哪样了?
你说啊!”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带着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像是一道被堵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她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倔强地昂着头,不肯在父亲面前示弱。
吴鑫磊一看她情绪这么激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低声安抚道:“别激动别激动,婷婷,咱们慢慢说,慢慢说,不急啊,你身子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话了,生怕她气急了动了胎气。
柳大江斜着眼睛看着这两人,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在冷笑还是在表达不屑。
他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还没结婚呢,就向着婆家人说话了。
果然是女生外向,养不熟的白眼狼。”
吴鑫磊安抚好柳婷婷,让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喝了两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这才转过身来。
他走到柳大江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诚恳:“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
您养大婷婷不容易,这份恩情我心里有数。
彩礼的事情,我肯定会给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边的风俗,彩礼一般得给多少?”
柳大江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
他摸了摸自己几天没刮的下巴,胡茬在手心里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慢悠悠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吴鑫磊一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两万?
也还好,这个数目我可以接受的。”
他想了想,又主动加了一点,“要不这样吧叔叔,两万八,凑个吉利数,您看成不?”
柳大江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手往桌上一拍,两根手指头在吴鑫磊面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和鄙夷:“什么两万两万八的?
你打发叫花子呐?
二十万!”
吴鑫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二……二十万?”
“二十万怎么了?”柳大江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这二十万我还是要得少的!
我们前屋那邻居柳老六,他闺女结婚的时候,人家女婿直接给了五十万!
五十万!
我这才要二十万,已经是看在你老实巴交的份上给你打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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