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江摇摇晃晃地转身,脚步有些踉跄,走到墙角那个掉了漆的老式橱柜前,弯下腰翻了半天,乒乒乓乓地扒拉出一瓶落了灰的白酒。
商标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样,瓶口封蜡也有些开裂,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藏了多少年的陈年老酿。
他拎着酒瓶走回桌边,重重地将瓶子往桌上一墩,又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说是干净,杯壁上还残留着上一轮的水渍——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几乎要溢出杯沿。
他将杯子往吴鑫磊面前狠狠一推,酒液晃荡着溅了几滴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把它喝了,再跟我说话!”柳大江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吴鑫磊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满满一杯白酒,劣质酒精的气味直冲鼻腔,辛辣而刺鼻,光是闻着就觉得喉咙发紧。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柳婷婷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柳婷婷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挡在吴鑫磊身前,语气冷硬:“不喝!
饿着肚子喝什么酒?
饭都没吃一口,你想把人灌死吗?”
“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柳大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浑浊的酒液又洒了一片出来。
他瞪着柳婷婷,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上,“臭丫头片子!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倒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带回来的男人,连杯酒都不敢喝,算什么男人?
!”
“你——”柳婷婷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反驳,却被吴鑫磊一把拉住了手腕。
吴鑫磊将她轻轻拉到身后,朝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婷婷,我喝。
陪叔叔喝酒是应该的。”
他说完,转过身,看着桌上那满满一杯白酒,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喝过白酒。
在城里上班这些年,同事聚餐最多也就是喝两瓶啤酒,白酒这东西,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但此刻,他知道这杯酒不喝下去,今晚这关就过不去。
他不再犹豫,伸手端起酒杯,送到嘴边,一仰脖,将整杯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那股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直冲天灵盖,冲得他眼眶发酸,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整个人像被人在胸口擂了一拳,弓着腰,捂着嘴,拼命忍住那股想要咳嗽的冲动。
太辣了。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往他的五脏六腑里倒了一瓶工业酒精,然后划了一根火柴。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热气从胃底往上涌,他咬着牙,硬生生地把它压了回去,直起腰来,将空杯倒扣在桌上,朝柳大江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叔叔……我喝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被烈酒灼烧过的嘶哑。
柳大江看着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只是他又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目光斜睨着吴鑫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货物。
“行,还算有点种。”他说。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