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那声凄厉的狂笑还未在午门高台上散尽,千步廊广场正中央的汉白玉金水桥下,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嗤嗤”闷响!
只见横跨御河的三座汉白玉石拱桥洞深处,一缕缕惨白色的黄磷毒烟贴着水面翻涌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大蒜焦臭与硫磺燥气!
紧接着,桥下御河的水面开始剧烈翻滚冒泡,连金水桥两侧雕着云龙纹的汉白玉栏杆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金水桥底下真有火药支脉!
快跑啊!”
广场外围的几十名文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端门方向拥挤奔逃,原本严整的队列眼看就要乱作一团!
“禁军封门!
朕在此,百官将士谁敢后退半步,立斩无赦!”
女帝姬瑶月双手高举那方嵌回太祖山河母模的传国真玺,一步踏上午门城台最前沿的汉白玉望柱旁,清越威严的喝声压住了广场上的骚动!
宁川王与杨毅同时拔剑出鞘,率领西营与禁军甲士稳住阵脚。
“陆大人,金水桥下有三条暗涵水道,黄磷烟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咱们现在开御河上游水闸放水淹它,还来得及吗?
!”杨毅仰头冲着城台上大喊。
陆峰命老齐与亲兵将窄担架抬到城台南缘的垛口前。
因接连两日一夜未曾合眼、又在午门强提一口真气连破两局,他喉头那股催麻毒气已逼至极限,猛地掩唇咳出两口乌黑的淤血,胸前的三枚金柄定命针嗡嗡直颤。
“陆峰!”苏青梅左手一把扶住窄担架的木框,腕间那截焦黑的布带紧紧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无妨,还撑得住。”陆峰借着苏青梅掌心的力道稳住身形,目光越过翻涌的黄磷白烟,死死盯住金水桥北岸石壁下并排探出的三尊汉白玉“螭首吐水口”,沙哑地喝道,“绝不能开御河上游水闸!
你们看桥下那三尊汉白玉螭首——左右两尊螭首嘴里还在往外淌活水,唯独正中间那尊螭首半滴水都没有,反而正在往外倒喷带着显陵旧砖灰的热风!”
钦天监漏刻博士顾长庚探头一看,失声叫道:“大人看准了!
正中间那条根本不是排洪水道,是当年修建皇城第五星井时,留给金水桥检修用的‘双层干式虹吸管’!
周延把黄磷慢引线和赤砂火药藏在了不进水的内层干管里!
要是这时候盲目开上游大闸放水,急流冲进外层涵洞,反而会把大量空气压进内层干管,让黄磷引线烧得快上十倍!”
被钉在金砖上的周延听见陆峰一眼看穿了双层虹吸管的虚实,脸色变了,咬牙嘶吼道:“看穿了又怎样!
双层干管是用三寸厚的生铁筒铸在金水桥石拱心里的,外头隔着两尺厚的汉白玉拱券,百息之内,就算神仙下凡也休想砸开石拱灌水灭引线!”
“两尺厚的汉白玉石拱砸不开,但石拱西侧的‘清淤薄拱顶’却只有三寸厚,而且正对着午门台下的千斤青铜香鼎!”
陆峰左手直指金水桥西侧拱券上方一处颜色略浅的方形石盖,连下指令:“其一,黄磷慢引线在密封干管里燃烧,全靠正中间那尊汉白玉螭首进气助燃!
苏青梅、方砚,你们立刻带着紫金铁匣和神都星钉滑下金水桥,用湿毡裹住紫金铁匣塞死中间螭首的嘴,再拿神都星钉钉死螭首喉咙里的铜风阀断掉空气!
其二,赵孟秋、杨毅,你们带二十名力士将午门台下那尊千斤重的青铜大香鼎推上金水桥西拱顶,对准那块浅色清淤石盖垂直砸下去,引御河底部的烂泥冷水灌进干管!
其三,林大夫,让人将候审廊房搜出来的‘敛骨明矾水’和老陈醋一并顺着破口倒进去!”
“得令!”
苏青梅左手抄起那只沉重的紫金铁匣,方砚扯下城台上的大帐篷布浸入水缸,两人顺着午门城台垂下的铁索飞身滑下城墙,几个起落便冲到了金水桥北岸的石壁下!
此时正中间那尊汉白玉螭首嘴里喷出的黄磷白烟已变成了淡蓝色火苗,干管深处隐隐传来引线逼近赤砂药室的噼啪爆响!
方砚冒着毒烟,将浸透冷水的厚毡布裹在紫金铁匣外围,与苏青梅合力托起铁匣,迎着喷火的螭首巨口狠狠塞了进去,正好将螭首的进气口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苏青梅左足踏上螭首额头,左手反握短刃当锤,对准方砚塞入螭首鼻孔气槽的那枚“神都星钉”尾部全力一击!
当!
坚硬的陨铁星钉瞬间贯穿了螭首内部的青铜通风活门,将双层干管的进气道彻底锁死!
管内正剧烈燃烧的黄磷引线骤然缺氧,火势立时一滞!
就在同一时刻,金水桥桥面之上,赵孟秋与杨毅已率领二十名北营壮汉,用粗木杠子撬动了午门正中那尊高达八尺、重逾千斤的太祖青铜三足大香鼎!
“给老子起!”
赵孟秋双臂青筋暴起,与二十名壮汉齐声怒吼,硬生生将那尊千斤青铜巨鼎推上金水桥西侧拱顶,对准陆峰所指的那块方形浅色清淤石盖,轰然推倒砸落!
轰隆——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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