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怨粮食,怨我命硬。”
假杜衡的小腿接过骨,嘴里毒蜡也搜走了。
他被押到殿中,仍闭着眼装昏。
苏青梅走到他面前,没有碰他,只把女帝佩剑搁在砖地上。
剑鞘一响,假杜衡的眼皮动了。
“你带的黄绢火漆里有什么?”她问。
假杜衡不答。
林婉儿拿起那卷假诏,刮下一点火漆扔进热水。
红漆慢慢化开,水面浮出一层青光。
她蘸一滴抹到无名尸录空白处,片刻后,纸背显出一行淡字。
左沧溟伏法,青州门开。
“火漆里是显色药。”方砚道,“他若得手,便把选中的句子盖在回执上。
回驿的人不用懂,只需照暗号放鸽。”
真使摇头:“鸽子一夜飞不到神都。”
“不用飞到。”陆峰指向沿河驿站名录,“死人驿往西有七处旧烽台,白日放烟,夜里点灯。
每处只传一个数。
神都的人按数,去擦牢墙上第几行。
青州的事不是传成一句话回去,只传‘第三行、第五行、第九行’。”
韩崇铺开舆图。
七处旧烽台中,头两处在他辖下,第三处归驿军,后四处早报作坍塌。
可军眷册里,七名守台人的家眷全在替换名单上。
无形众不必买通守台人,只需扣住家里人,再换掉一两个,灯就能一站接一站亮下去。
“头台今晚会不会传?”
“假杜衡没死,底册也没烧,他不会传成事。”陆峰道,“可他还有一句能传:云州。”
苏青梅让韩崇即刻夺烽台,灯不许灭,还照旧报码。
她选了册上代表“沈文已逃”的数目,既不报大胜,也不报失手。
神都接信的人信了,短时内便不会另派人来灭口。
“骗人能撑多久?”
“一夜。
今夜的事,就拿今夜来做。”
赵孟秋终于把先前拿反的纸转正:“那左沧溟失声呢?
总不能也隔着千里掐他脖子。”
林婉儿从真使带来的狱医药单里拣出一项:“糯米纸。”
左沧溟喝的水没毒,杯沿却可能贴过一层薄如蝉翼的药纸。
药不伤舌喉,只让舌根麻木,几个时辰说不出话。
送水狱卒验的是壶,不是杯。
对方知道提审时辰,也知道左沧溟会先用右手端杯。
“所以他指尖会破。”苏青梅道,“杯沿不只贴药,还藏了细刃。
血也是他们备好的。”
沈文坐在地上,呼吸越来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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