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水道,河下有暗沟。”他说,“射中了也捞不着。”
苏青梅盯着芦苇。
竹管晃了一下,沉进浑水,再没露头。
沈文跑了。
代价是官船和三只铁箱全留下。
火扑灭后,韩崇命人撬箱。
头两只装的是官银和脸模,第三只没有锁,箱盖却钉了七层铁钉。
几名军士费了半天劲,掀开后,里头只有一块发黑的厚木板。
木板长约六尺,漆早掉光,四边残着金箔,中间钉着一枚铜牌。
铜牌刻着四个字:太康梓宫。
韩崇脸色变了:“先帝棺木?”
陆峰伸手摸木板内侧。
木纹里有抓痕,很深,一道叠一道。
有些地方还留着暗褐色的血,已经吃进木头。
这不是寻常棺板。
是先帝真棺的底板。
若底板在青州,京陵里那具棺材装的又是谁?
林婉儿从木板夹层里抽出一封油纸信。
信没有署名,只盖了三枚小印,分别是青州、邺州、宁州的州牧暗记。
她腕子抖,拆不开。
石头从母亲身边跑过来,用小手替她撕开封口。
信纸上只有一行墨字,字迹与北门死者怀里的纸一样。
十月初七,三州同时开门,迎先帝还朝。
今日正是十月初六。
河风掠过烧焦的官旗,吹得信纸猎猎作响。
韩崇抬头看向北面,那里是青州通往邺州的旧河道。
水面看着空,远处芦苇后头,却接连飞起三群惊鸟。
陆峰又咳了一口黑血。
这回他没来得及拿帕子,血落在先帝棺板的抓痕里。
焦布带仍缠在他与苏青梅之间,湿透了,沉得像根铁索。
苏青梅捡起女帝佩剑,试了两次,还是握不住。
韩崇双手将剑托到她面前。
“北营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听诏。”
身后的军士一排排跪下。
甲叶碰地,声音从码头一直压到河滩。
那些刚救出来的“疫民”躺在湿草上,有人醒了,茫然瞧着这一片跪倒的人。
方砚带来的家属还堵在河口。
他们用渔船、门板、连卖藕人的破木盆都拴成一串,水手想从旁边绕也绕不开。
卖藕人蹲在岸上数自己的盆,数来数去少一个,逮住谁都问,最后才发现正扣在曹彪头上。
曹彪被绑着,盆沿卡住耳朵,骂声闷在里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