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船舱叫道:“开舱!
让他们瞧瞧疫民是什么样!”
舱门被亲兵拉开。
一股白烟涌出来。
最前头几个北营兵闻见,立刻捂住口鼻后退。
船舱里横七竖八躺着上百人,人人脸色青灰,身上起红斑,有的还在抽搐。
一个妇人爬到舱口,伸手去够岸边,指甲全裂了。
“是疫!”有人惊叫。
军阵往后散。
韩崇也僵住了。
他娘临死前就是满身红斑,连村里的老医都不敢近前。
沈文站在栈桥下笑:“苏青梅,你要救便去救。
疫气散开,城里死多少人,都算在你头上。”
陆峰盯着舱内。
那妇人红斑虽多,眼白却不黄,颈侧也没有疫病常见的肿块。
她嘴角留着白沫,舌根发乌,倒像中了草乌和曼陀罗混出的药。
他低声问:“昨晚盐仓里那批药,还有多少?”
苏青梅道:“炸了两箱,少一箱。”
“在船上。”
他抬头喊韩崇:“不是疫,是药!”
沈文的笑收了。
“胡说!”左营副将挥刀,“染疫之人谁敢近?
你敢吗?”
陆峰扶着轿框站起来。
右腿刚落地便折下去似的软。
他用左腿撑住,解开腕上的焦布,想往船上走。
布结让火和脏水泡死了,怎么扯都不开。
苏青梅用牙咬住结头,扯了两下,也没开。
“别解了。”她说。
“船上药气重。”
“我知道。”
“进去可能出不来。”
“这话你昨夜说过。”
她拖着他往前。
两个人一个右腿废了,一个左臂麻着,走得又慢又歪。
北营士卒给他们让出一条路,谁也没吭声。
林婉儿从后头追来。
她手里端着后厨抢出的半锅凉汤药,锅沿缺了一块,走两步便洒。
腕子疼,她索性拿两条布兜着锅耳。
“解药不够。”她喘道,“瘦老头说,先灌水,催吐,再用甘草、绿豆顶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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