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握不住,她便用小臂托着,血顺着剑鞘往下滴。
“女帝佩剑、亲笔血诏在此。”她道,“韩都尉,下马接诏。”
韩崇没动。
沈文先笑了:“一张来路不明的血纸,也敢说是圣诏?
苏姑娘,你盗御剑、乱军营,本府还没问罪,你倒送上门了。”
“你见过诏?”
“本府何须见?”
“没见就说是假的,挺急啊。”
北营军士里有人低笑,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沈文脸色沉下去:“韩都尉,拿人。”
韩崇仍没动。
他盯着苏青梅:“诏上写什么?”
苏青梅用牙咬开束带,将血诏展开。
风一吹,纸抖得厉害,她右手伤重,几次差点脱手。
陆峰抬起左手,替她按住另一角。
诏上只有十二个血字。
见剑如朕。
青州封门,擒沈文。
女帝的私印压在下头。
韩崇认得那方印。
他早年在京中宿卫,御书房外守过两年,私印缺的那一小角,还是先帝把玩时磕掉的。
他翻身下马。
沈文喝道:“韩崇!”
韩崇单膝跪地:“末将接诏。”
北营三千人一阵骚动。
前排有一半跟着跪下,后排还站着,几个营官手按刀柄,左瞧右看。
沈文身边的亲兵忽然拔弩。
箭不是射苏青梅,是射韩崇。
陆峰看见机括抬起,猛扯焦布。
苏青梅被带得转过半身,剑鞘正撞在弩臂上。
弩箭偏飞,擦着韩崇脖子过去,钉进枣红马的耳根。
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沈文的坐骑撞下栈桥。
河边顿时乱了。
沈文的亲兵抢占官船,北营几个营官也拔刀相助。
韩崇滚到马腹下,抽出腰刀,先砍倒射弩的人,大喊:“护诏!
封船!”
有人听令,有人不听。
左营副将带着两百人往栈桥冲,嘴里喊的却是护送知府。
右营弓手掉转箭头,迟疑着不知该射谁。
沈文从泥水里爬起来,官帽没了,头发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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