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土地上,信仰常被当作道德的徽章,仿佛拥有一位神明,人便自动获得了善的凭证。
梅丽莎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脸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颜维明只是短暂地迎上她的视线,随即移开,摇了摇头。
“我不信神。”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但我相信一些更古老的东西。
那是我的文明里流传了几千年的道理——照顾老人和孩子,相信人的力量能改变困境,像那位移山的老人一样坚持,付出努力总会得到回报。
这些就是我的信念。”
“我不太明白。”
梅丽莎说。
“这很正常。”
他接话很快,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能理解这些的外国人本来就不多。”
短暂的沉默后,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梅丽莎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你还想再拿一次金棕榈?”
“没错。”
他没有否认,“我希望能在戛纳留下点不一样的记录。”
“那你应该清楚,过去几十年里,能两次捧起那座奖杯的导演屈指可数。
从来没有人能连续两年做到。”
她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审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这很难。”
他的回答依旧简洁,“但我想试试。”
确实,影史上有此成就的不过寥寥四人,而且每一次获奖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岁月。
在任何领域,连冠都是近乎苛刻的挑战。
当你已经站上顶峰,下一次,评判的目光只会更加严厉,要求你必须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东西,才可能再次被认可。
“我认为你今年获奖的机会几乎不存在。”
梅丽莎说得直接。
“也许吧。”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线也维持着之前的平稳,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桌边的另外两位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布吕尼的眉毛轻轻扬起,而苏菲·玛索则若有所思地重新打量起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导演。
采访在不久后结束。
人群开始散开时,苏菲·玛索走到了他身边。”李,”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晚上有空一起用餐吗?”
那双着名的蓝眼睛望着他,里面漾着柔和的光泽,像阳光下深浅不一的湖水。
“抱歉,最近行程安排得很满。”
他婉拒了,语气礼貌而疏离。
对于一位已经年过四十的女性,他确实缺乏更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
颁奖典礼的夜晚,爱丽舍剧院内灯火通明。
颜维明从台上接过那座凯撒荣誉奖的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短暂地停留在掌心。
仪式结束后,人流涌向香榭丽舍大街的方向——按照惯例,庆功宴设在富凯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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