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克听着,尽管知道这是事实,心底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于总,李导现在……未必还愿意去好莱坞拍戏。”
于东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不管他开什么条件,这件事,我一定要办成。”
燕京的冬季向来吝啬雨水,今年却破了例。
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出断续的水痕。
食堂里暖气开得足,窗边那张桌子坐着三位客人,与周围端着餐盘匆匆来往的职员形成了微妙的区隔。
靠里的女士裹着件宽大的羽绒服,领口露出一截丝巾的边角。
她没碰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目光掠过几个正举着手机对准窗外的年轻面孔,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真好,”
她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想到了,就去做了。
不用掂量合不合适,也不必怕人笑话。”
对面穿着挺括西装的男人立刻接话,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是,他们还没学会顾虑。
等再过些年,自然就稳重了。”
他说完,下意识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袖口。
旁边那位年纪稍长的同伴微微弓着背,眼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食堂入口的方向。
他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某种自上而下的宽容:“年轻嘛,总是这样的。
等阅历多了,回头看这些,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们是来找人的。
找那位近来总在各类报道里出现的导演。
时间定在中午,地点选在对方公司的食堂,是刻意为之的安排——比起正式的会客室,这里的气氛或许更容易打开话题。
年长的这位是牵头人,此行带着明确的任务:代表那个每年此时都备受瞩目的晚会项目,来发出邀请。
另外两位,则是他特意请来助阵的熟面孔,一个以沉稳得体着称,另一个则拥有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声混着饭菜的气味弥漫开。
穿羽绒服的女士提议:“要不……我们也先取些吃的?
边吃边等,感觉更像朋友闲聊,不那么正式。”
端正坐着的男人点头称是,说这样显得自然。
年长者沉吟片刻,最终也同意了,只是补了一句:“还是等正主到了再说吧。”
他们其实都很忙。
年底这个时段,对桌上这三位来说,日程总是挤得密不透风。
排练、审查、协调,各种事务像拧紧的发条。
听说那位导演最近也泡在剪辑室里,忙着他那部备受期待的新片。
于是双方的时间便在这食堂的偶遇里硬生生挤出了一段交集。
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挪向正午,入口处不时有人进来,每一次门开,三人的视线都会若有似无地飘过去一瞬。
朱军连着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胃里空得发慌。
走廊尽头飘来的气味钻进鼻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泛起湿意。”这味道……台里食堂根本比不了。”
刘志春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是带队的人,就算饿得前胸贴后背,脸上也得绷着。
坐姿笔直,筷子摆得端正,连咀嚼的节奏都刻意放慢——他得让旁边两位觉得踏实,更得让稍后要见的那个人明白,这趟来是有底气的。
他盘算着,等碗空了,话才能递出去。
门帘掀开时,颜维明的身影刚出现,三人便齐刷刷站了起来。
“您这儿的厨房,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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