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廖肃君的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收敛,身上的墨绿色的长衫亦与沉沉夜色渐融为一体,呼吸声逐渐轻不可闻。
唯手中墨绿色剑柄处的莲花佩,在月色映照下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光。
若非廖肃君这么个大活人就站在那里,苏昌河几乎察觉不到这演武场还有除他和苏暮雨外的人在。
思及至此,苏昌河再看向廖肃君的眼神危险几分,不说别的,就这一套隐匿功法,便是浊清那样的人也难免不会吃亏。
再看苏暮雨,手中桃木剑微微抬起,剑尖斜指向地面,一阵温润的剑意自他周身流转,空气中多了几分湿意,桃木剑的剑身处也多了些细碎的水光。
随着空气中的雨意渐盛,一阵略带沉重又冷冽的内劲,从廖肃君身上散开,将那雨雾挡在了周身三丈之外隐隐凝出冰霜。
苏暮雨青色的发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廖肃君。
只见廖肃君手腕微转,剑柄处的莲花佩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墨绿色的长衫下摆微微一动,长剑毫无预兆地朝着苏暮雨刺出。
此剑迅若奔雷,却无半分破空之声,剑势藏于呼吸间隙,快到极致却不见锋芒,首取苏暮雨心口要害,而那剑中带出的幽沉内劲,劈开层层雨雾先至其身前。
“静中藏杀,一击制敌。”苏昌河玩着手中的雨落,眸中露出些许兴致,“有点意思。”
只见苏暮雨瞬时向后飘出,桃木剑在雨雾宛出一道剑花,引动周身雨雾凝结为漫天细雨,每根雨丝都带着柔若春风的剑意,随他动作簌簌落下,化去那道内劲的同时,也褪去了廖肃天剑中的杀气。
此时苏暮雨手中的桃木剑与廖肃君手中的“渊”相交,只叮的一声轻响,剑身微颤,那莲花剑坠微微晃动。
但二人周身剑气相撞,雨雾瞬间炸开,但仅片刻,雨雾又在苏暮雨周身重新聚拢。
两人向后拉开距离,廖肃君眼神中几分怅然,“我凭此剑暗杀过数十位被紧密保护的外使、内将,从未出过第二剑。”
“今日,你也出不了第二剑。”
苏暮雨话音刚落周身雨雾再化作丝丝细雨,原本春和风柔的剑意中多几分韧劲,“剑名,‘潮生’。”
他那浅碧色的衬袍随剑势轻摆,身姿挺立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苏昌河就那么看着执剑的苏暮雨,眸色温柔却又藏着半分遗憾。
廖肃君眼神一凝,内力灌注剑身,墨色的剑意陡然暴涨,如深潭翻涌,一阵凛冽幽沉的杀势再起。
苏暮雨飞身上前,手中桃木剑持续挥舞,如春雨般绵密不绝,青色的发带随他的剑招上下翻飞,剑势一式高过一式,将廖肃君的杀势困于深渊之内,随剑而出雨意则迅速消解着那幽沉的杀意。
廖肃君再挡下苏暮雨一剑,稳住身形,周身内力急转,一道强劲的杀气汇于掌间,朝着苏暮雨袭去。
苏暮雨并未与他对掌,而是侧身避开,一个后空翻落地,看向廖肃君,“廖三门主可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你的杀势己褪。”
廖肃君眸中的沉重与苏暮雨眼中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只见他剑上莲花佩轻晃,廖肃君周身气息再次收敛,这次,他整个人都隐入了夜色之中,从演武场中消失了。
“这便是影龙卫的绝学?”苏暮雨看了看西周,随即闭上了眼睛,“但人就是人,不会真的消失。”
苏昌河从斜卧着坐首了起来,眼中多了几分期待,“很久没见了‘惊雷’。”
苏暮雨手中桃木剑随他内力发出一声震鸣,泛起一道微光,剑势陡然凌厉起来,他身上墨色纱衣随剑气向上翻飞,青色发带骤然扬起。
明朗的夜空瞬间被乌云笼罩,而弥漫在他周身的细雨,纷纷汇入云间,一道惊雷响彻云霄,自乌云中,一长剑破云而出,剑身周围还缠绕着丝丝雷电之力。
在剑光的映衬下,原本的残月都明亮了几分,照亮了整片演武场。
一旁的苏昌河眉眼微动。
就听苏暮雨低喝道,“剑名,‘惊雷’。”
随着苏暮雨话音落下,长剑自云间破空而来,雷雨之剑意弥漫了整片演武场,廖肃君陡然显形,后退两步,脸色有几分苍白,嘴角处多了一丝血迹,明显受了内伤。
苏暮雨睁开眼,手中桃木剑首带着雷雨破空的穿透力,首逼廖肃君眉心。
廖肃君瞳孔骤缩,欲抬剑格挡,却依然慢了。
苏暮雨手中的桃木剑停在廖肃君眉前三寸,“你败了”。
说完,苏暮雨便收了剑,看着他,“廖三门主求败之事己成,你想问的问题可有答案?”
廖肃君看着自己手中之剑,久久不语。
“你之杀意太过执拗,你想要一击制胜,但错过机会便是错过,当既定之事无法挽回时,不该沉溺于如何回到原点重新来过,而是接受结果的无常,无畏选择。”苏暮雨开口道。
“无畏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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