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发带与青色发带在夜风中各自轻扬。
苏暮雨左手撑伞顺势一旋,伞面卷起两股气流,两人足尖同时点地,如两缕轻烟飘向天明酒楼。
两人在三层飞檐上再次借力,稳稳落在六层飞檐之上。
空中的夜风更烈些,吹起两人的衣袍,苏暮雨再看向那演武场,眉间依然有几分疑惑,“为何是这里?”
“那个‘云’字要借正月清晖,但这楼中之隐秘,却需要烈日当空。”苏昌河手中的雨落点了点左侧的飞檐角。
“你与苏浮云刚刚那一剑,剑阵当空,宛若烈日,日光倾泄,这天明酒楼的六层檐角的尖影就正准的落在那‘云’字下方的一点之上。”
“借日月之辉。”苏暮雨也看向飞檐处,“或许有人能在夜空中发现那地上的隐秘,却很少有人会在白日里去注意阳光下的影子。”
“不错。”苏昌河兴趣正盛,“这山海云家却是不同寻常,其他门派的秘宝都恨不得藏在深山机关里,他们倒是大大方方的。”
“过去看看。”
虽然只有几步路,但两人皆是全神贯注,谨慎异常,首到走至那飞檐处,并未见到什么机关。
“我先下去。”苏昌河没给苏暮雨机会,率先翻身而下,一手抓住飞檐下的横梁,整个人悬于空中。
苏暮雨也就慢了他半分,亦随之而下。
苏昌河再抬头就对上了苏暮雨满含怒意的眸子,“苏昌河。”
“我这不也是怕有机关。”,苏昌河笑意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再说了,我若是被伤了,不还有你在吗?”
“你把自己的命看做什么!”,苏暮雨一手抓着横梁,还能空出一手去拽苏昌河的衣领。
而他手中的伞则是被苏昌河另一只手接住,才没掉落下去。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眼中的怒意,微叹了口气,“我自有把握的,你信我便是了。”
苏暮雨心中微动,揪这他衣领的手更往自己身前用力,“昌河,我不想做、不会做的事很多,但唯有一事我也会无所顾忌。”
“什么?”
“你的命。”苏暮雨眼中透出的己然不是认真,而是隐隐有些偏执,“这是我的底线。”
“苏暮雨。”
“所以,你不要肆意践踏我的底线。”随苏暮雨话音落,他身上甚至多了一丝魔气。
苏昌河手中伞剑与雨落被他挥至一旁,伞尖刀刃没入红色圆柱中,他一手挡开苏暮雨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打断他身上渗出的魔气,复拽住苏暮雨的衣领。
他看他片刻,沉声道,“苏暮雨。”
苏昌河眼中隐有红意蔓延,“同样的话我还给你,你说我的命是你的底线,但对我而言,这世间却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在天启时你入魔之事,我说不了你什么,大不了你七杀六灭我随你去。
但如今我们有新的路要走,我不会再让你,让暗河,陷入当时在天启的那番境地,所以没有任何人,任何人值得用你的命来拼。
你把太多人看的太重要了,但你总是看不到你自己。
既如此……”
苏昌河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细雨自伞中而出,来到他手中,被半架在他脖颈,“你若不管不顾,就先用我的血,来祭你的剑。”
“苏昌河,你这个疯子!”
苏暮雨原被打断的魔气,隐隐又自他体内而出。
“苏暮雨,我要你的承诺。”
苏昌河虽然语气平静,但眼中红意渐盛,身上竟也带了些魔气,比之苏暮雨身上的魔气更为阴沉,还有几分邪气。
眼看细雨还要再近他几分,苏暮雨闭了闭眼,开口道,“好。”
细雨剑回了他的伞中,苏昌河轻笑一声,轻声道,“你放心,我也自会护好我这条命”。
苏暮雨运起一道内力,掌心抵在苏昌河心口,替他梳理体内有些暴乱的内劲,“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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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长出一口气,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不存在,闭上眼顺着苏暮雨的内力一并调息。
也因此错过了,苏暮雨看向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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