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收拾奴婢……”
“好,收拾你。”
云儿急得将身子往前凑,仿佛生气的小猫儿那般,要将爪子挠过来。
可她哪里敢挠公子呢,说又说不过,绕又绕不开,只能委屈巴巴地望着。
“你自己说的话,怎么还急了?
那会儿心里得意的时候,想过以后吗?”
“奴婢错了,您别和奴婢计较,奴婢一定听话……”
红扑扑的脸蛋,再逗就该哭了,梁延这才道:“把功课拿来,这两天用功些,去庄子就不要带笔墨了,只玩儿不写功课。”
云儿怯怯地看着公子,还是不安又委屈。
梁延唯有答应:“一定带你去,不论功课写成什么样,都带你去,云儿姑娘,成了吗?”
小丫头立刻踏实了,转身就去拿自己的功课来。
背书、认字、写字、记账,近四个月来,云儿的长进是令梁延惊喜的。
也许是大孩子学东西必然比小童快些,当年青书刚到身边,四个月连简单的笔画都还写不匀称。
可是云儿的字,已有了几分清润风骨,一笔一画间,有她自己的气韵在,看得出来,每一次习字,每一次落笔,都是用了心的。
这样的学生教着,怎能让先生不喜欢,云儿好学勤奋,梁延自然教得更用心。
此刻听她背完整篇千字文和百家姓,一页一页翻过习字,梁延正琢磨下一步该教什么,便见一大片的错字,跃入眼前。
“这是什么字?”
“染……”
“染?”
云儿凑上来看:“就是染,不是您的姓,奴婢知道梁和染不一样。”
梁延只是晃了晃手指,云儿便明白公子要她过去,又见公子将座椅让给自己,云儿的手背就隐隐作痛。
可是换个向看,她写的还是染呀。
“哪儿来的一点,我教的?”
“没有……吗?”
梁延从底下抽出他写的范本,这一整摞习字,都是云儿照着他抄的。
他拍拍小丫头的脑袋,责备道:“写的时候,心思飘哪儿去了,飘去庄子了?
抄也能抄错?”
云儿很是困惑:“奴婢怎么记得就是有的,公子,奴婢没有想着玩儿。”
梁延取来白纸,命她再将染字写下来,果然已经成了习惯,到了那里就想点一点,即便及时收了手,墨点子还是落下了。
云儿慌张地抬头看公子,脑袋被按回纸上:“看我做什么,重新写一个。”
再落笔,可算把坏习惯克制了,规整匀停的一个染字,最后一笔,收得极漂亮,她自己看着都喜欢。
“字是越写越好了,是用了功的好孩子,可也是这会儿,心思就该飘了。”梁延俯身凑下来,指着染字和云儿的错字说,“记着,染坊里不卖药丸,下回犹豫的时候,就想这句话。”
听得这话,云儿有些混沌的心思,豁然明朗,满眼钦佩地望着公子:“您真厉害,您怎么什么都会呢。”
梁延却道:“厉害什么,你是没见太师大人给我的批阅,兴许太师大人来判,我得落到六十名去。”
“怎么会呢?”
“去搬个凳子来,坐对面把染字重写一百遍,要用心仔细写,一会儿我看,写错一个,哪怕只落了墨点子,就打手。”
一个时辰后,青书又从公子卧房外的石阶上,接走了泪眼汪汪的小云儿。
“公子小时候也写错,改不过来,老爷就打我。”
“真的?”
“我可恨死这个染字了,你看,如今又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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