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使劲摇头,眼泪飞了出去:“奴婢是不敢说……”
梁延冷笑:“你不敢说,你倒是敢做?
攒了些银子,烧得慌?
明日小黄来诉苦,你也借,后日小绿来哭穷,你也借,云儿姑娘可真是大善人呐!”
云儿的身子软下去,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公子的每个字,都像是钝刀剐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错了,红姐姐借银子的那晚,她就该请示公子,她是担心公子不答应,公子说过不可露财,可她想还红姐姐在她重伤不起时,细心照顾的恩情。
“奴婢错了……”
“把头抬起来。”
云儿怯怯地抬起头。
“若将这乱飞的习字拿来给我看,好好说你前几日忙,是凑在一起赶的,那就是另一件事。
青书帮你抄写那次,教的规矩,这就忘干净了?
我的话,不配让云儿姑娘长记性是不是?”
“不是……”
“那你记了什么,方才是谁在糊弄我?”
云儿伸手想要拉公子的衣袖,只是本能地怕公子因为她而气坏了,可是手被重重打开,公子还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真正让云儿慌了,她想要靠近公子,却被喝令不许动。
“再动一下?”
“咳咳咳……”
云儿想说话,一口气没缓过来,呛得她直咳嗽。
“原本,是你欠小红的人情,你以为借了她救爷爷的银子,便是将人情扯平了吗?”
梁延说着话,到底是靠近了一步。
他一靠近,云儿不仅不怕,反而踏实了一些。
“她是王嬷嬷手下的人,被打发来照顾你,是分外之事。
再好的人,心里也会觉着不公平,一个小丫头片子,连通房小娘都不是,凭什么叫她伺候。”
云儿稍稍冷静了些,其实这道理,她也想过的。
“你不还人情,她心里觉着你欠她的,还能在你跟前有几分骄傲和体面。
现下,却欠了你的银子,还是救命的银子,乃至将她在花木司借不到钱的窘境也摆在你面前,往后,她该如何看待你?”
“可是……”
“你觉着她是好人,不错,也许是个好姑娘,但谁能向你保证,往后的日子里,她不会因为经历挫折困苦而性情大变,从此将恩变成了仇,那就够你受的了。”
泪眼迷蒙的人儿,脑袋渐渐清醒了,云儿哑着嗓子问:“公子……奴婢该怎么做才好?”
梁延眉心微蹙,倒是这句话,将火气压了几分。
可他,不能心软。
“一会儿再说,你今晚要学的规矩,还多着呢。”
“是……”
“去将算筹拿来。”
**荒废功课、撒谎、糊弄主子、擅自做主、瞒报!
每一项错,就是一条算筹,云儿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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