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你,有关系吗?”
担心了一晚上的事,换回来冷冰冰的七个字,云儿愣住了。
她缓缓低下了头,想要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是她多嘴了吗,是她问了不该问的吗,又或是,一个卑贱的丫鬟,主子给了几分好脸色,怎么就真操心起主子的事了?
“把头抬起来。”
被子里的人一哆嗦,没等回过神,便顺从地仰起了脑袋。
“青书要你往身上垫东西,为何不做?”
“奴婢不敢……”
“不敢什么?”
“怕、怕被发现。”
“知道怕了?
眼睛看着我。”
云儿怯怯地望着公子。
“吴婆子打你的两次,是无妄之灾,你来不及准备,来不及应对,她亦是下了狠手的,你若藏小心思被发现,的确会死得更惨。”
“唔……”
“但今晚,青书能看清状况,能有所准备,他在我身边,在老爷眼皮子底下十几年,他提醒你了,为何不听?”
云儿泪眼迷蒙地望着公子,她知道,这会儿一定要把话听进去,不然公子会更生气。
“你问过我,夫人为何不在意王嬷嬷与李嬷嬷对我的示好,上回是没听明白吗,生耳朵招风用的?”
“不是……”
“这家里的主子才几个,下人可有成百上千,仆婢之间的活法,才是大宅门的生存之道。
那些负责执刑的下人,是不愿为主子背命的,他们最会看形势看眼色,这也是你该学,且必须要学的本事。”
“是……”云儿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往后再有今晚这样的事,青书在,你要听青书的,青书不在,也要审时度势,求饶也好,装死也罢,不许硬扛……记着,命,比什么都重要,活着,你才能有机会,将舍弃的尊严重新找回来。”
“奴婢、奴婢记下了,命,比什么都重要……”云儿委屈极了,伏在枕头上大哭。
梁延兀自拖过一张木质已然发软的旧凳子,坐着等她哭完这一遭。
当哭声渐止,蔫蔫软软的人抬起通红的脸,抽噎着问:“公子……那件衣裳?”
“该怎么办,那块料子是你选的。”
“奴婢没有……”
“那日见你喜欢,我才选的,你几时见我有什么心思选料子?”
云儿雾蒙蒙的脑袋里,回忆起了那天的光景,当时她一眼就看中了那块竹青色蜀锦,后来公子指名要,她还有些高兴,觉着自己的眼光不赖。
谁敢想,竟能和太子撞上。
“是奴婢害了您吗?”
“害?”梁延轻轻点了她的额头,“哭糊涂了?
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别折腾自己去后怕,到此为止,不许再想了。”
云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点头听话:“是,奴婢不想了。”
梁延叹道:“二少夫人缓过劲,兴许就要来找你的麻烦。
毕竟,以她愚蠢的心思来想,会认定你的顺从是有预谋的,她得找你算账。”
云儿是害怕的,眼泪又涌出来。
梁延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温和下来:“之后几日,装病,让小红来照顾你,让大厨房派人给我做饭,你越惨,二少夫人心里的气才会越顺,知道你半死不活,她也就懒得来找麻烦,何况真惹了我,在老爷跟前她也过不去。”
“是……”
“将钱袋收好,教过你的。”
“奴婢记着,您教过,财不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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