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笃然靠在了椅背上,静静欣赏着眼前的怯弱和委屈。
今晚本就心情极好,仿佛只要她在,怎么都好。
云儿的脑袋越来越低,手指搅在了一起,她知道自己写的不好,青书连骗都不忍心骗她,公子必定更看不上眼了。
可是她今日很用心写了,她还想告诉公子,她是从慌乱中冷静下来的,她有好好记着公子教的道理,她很听话。
眼泪落下来,带着烛光一瞬而过。
“过来!”
云儿呆呆地望着公子。
梁延无奈地起身,拉了云儿的胳膊,就往书桌旁带,像上回那样,让她坐下了。
铺开云儿的习字,取了一支干净的笔,一个字一个字点过去,说道:“写这个字的时候,是不是手酸了,没劲了?”
云儿记不得那么仔细,但她的确时不时会手酸,甚至要歇一歇,写字比干活还累。
梁延说:“往后正经写信记事时,着急了潦草些也不怕,可现下才学的,要紧是一笔一划都认真些,不许糊弄。
手酸了就停下来,等一等再写,哪怕写不完两百字,认真写一个,都比胡乱写两百个要强,自然,你这两百个字里,大多都是用心了的。”
“奴婢真是用心了的,就是……写得丑。”
“丑不怕,有长进就好,如今不过是练笔顺练握笔,我在意的,是你有没有用功,原本笔画越少的字,越难写得好,会写字和写好字之间,十年都不算长,十天算什么?”
云儿抬起脑袋,泪光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梁延掰过她的脑袋,命她继续看着桌上的习字,又点了其中一个字说:“这个写得极好,福至心灵了是不是,这一竖,都有几分气韵在了。”
云儿点点头,有些骄傲又有些委屈地说:“奴婢也觉得这个好看,可是……后来就写不出来了。”
梁延说:“想要每一次都写得这么好,至少三五年的苦功,急不来。
好了,拿起笔,写几个字给我看,看看你的握笔和手腕子。”
云儿不怕了,取笔蘸墨,仔细掭笔后,刚要落笔,手腕就被笔杆子碰了一下,不疼,但她心里一哆嗦。
“腕子松些。”
“要记住,收笔不是拽笔,收笔前先把笔锋稳稳顿下,别飘着就收。”
“是……”
云儿定了定心,仔细写下一竖,她抬起头,睫毛轻颤,闪烁着泪花的晶莹,像是在问:“写得好吗?”
可是公子一脸的严厉。
“都偏了,还觉着自己写得挺好?”
“不是……”
云儿没稳住,一团墨涂在了纸上,她吓得僵住了。
“没事,换一张纸。”
“是……”
“手腕松……”
“这一竖写得好,记着腕子上的劲。”
那之后,一口气写了十几个字,公子终于点头了。
放下笔,云儿捂着手,起身退到一旁。
梁延坐下后,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纸笔,说道:“奖赏完了,该算账了。”
云儿一惊,下意识地抬起泛红的右手背,想要让公子看。
“我教你写字,不算奖赏?”
“算的……”
云儿咬着唇,低着头,委屈上了天。
正难受着,一张折了四叠的纸,被送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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