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怀逸说,你劝过他,好好和师父商量,你还说,梁六爷一定会拖家带口来太师府闹,是不是?”
“嗯。”
“怎么就改主意了呢?”
“想让二哥哥高兴……他说爹爹和娘偏心您,什么都为您考虑。”云儿挪了挪身子,虔诚地等着挨揍,“二哥哥还说,爹爹像是要反悔了,可是他非攸宁不娶。”
“为何不来找我商量,直到今早,你还有机会问我。”
“二哥哥说,您是绝不能知道的,您知道一定就办不成……”
巴掌轻轻落下,云儿虽然哆嗦,可是不疼,这不是责打。
梁延随手拍了两下,就推着云儿起来了。
“公子,您罚我吧……”
云儿的心悬了起来,飘忽忽没有落处。
“别想得那么美,没饶你,不仅不饶,还要把屁股打烂了!”
“唔……”
梁延在云儿的额头上,重重弹了一指,她也不躲不遮挡,乖得招人疼。
可是这会儿乖,有什么用,祸已经闯下了。
“怀逸不信任师父,你不信任我,既然要自己闯荡,那么任何后果,你们好好承受。”
梁延拨开云儿的碎发,将发鬓旁已然蔫了的小花摘下。
“记着,不论师父下达怎样的处罚,不许狡辩,不许求情。”
“记下了。”
“师父今日若不罚你,我反倒要慌了,罚你,才是真把你当闺女。”梁延摸了摸泛红的额头,“全天下人都羡慕你,摇身一变成了太师之女,要惜福啊傻姑娘,你怎么能让师父认为你不信任他呢?
若是贪玩烧了屋子,他顶多笑着责备一句淘气,可你不信任他,你要师父如何自处,如何看待你?”
“还……补得回来吗?”
“这是你和师父之间的事,任何结果,自己承受着。”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做一件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错,做到一半慌了,做完了丝毫感受不到满足的事,她到底怎么想的。
“也不算太糟糕,好歹展怀逸这个哥哥,一辈子都会宠着你护着你,往后,就跟着你二哥哥混吧。”
“我要跟着公子……”
“还算有良心,以为你连我都不要了。”梁延起身要走了,压了压云儿的脑袋说,“过几天,来庆霄小筑看团子,我的气半分没消,只是这会儿骂你也不解决问题。
先好好处理父女之间的事,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拥有那么好的父亲。”
“公子……”
“老实跪着,再睡着试试!”
这一跪,直至太阳落山,云儿被搀扶着离开祠堂时,天都黑了。
原是展怀逸心急要救妹妹,想着拿出所有能耐来写今日的文章,奈何着急之下,不足平日三分好,先生不点头,他就要重写。
此刻,兄妹俩被扔在正院书房接着罚跪,要等父亲回府发落。
书房只有地毯,没人给拿垫子来,云儿白天已经跪了将近三个时辰,地毯不足以减轻她的痛楚。
展怀逸看不下去,脱了外裳叠起来,垫在妹妹的膝盖下。
“是哥害了你,云儿,对不住!”
“我知道要挨罚的,我不怕挨罚,我怕……”云儿回头看了眼门前,轻声说,“二哥哥,您和攸宁的婚事,还能成吗?”
展怀逸苦笑:“你听说了?”
云儿道:“听续之哥哥的语气,觉着不大好,他好像不忍心明说。”
展怀逸在地毯上划拉了几下,说:“是我太傻了,我怎么就觉得自己,能威胁得了父亲呢。”
“一会儿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千万别说。”
“我大不了被打个半死,攸宁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害了她?”
正说着,外头像是有好些人进来的动静,没多久,便听梁延行礼:“师父。”
展怀逸赶紧取回自己的衣裳穿好,兄妹俩板板正正地跪着,等待父亲的审问。
梁延送师父回房时,瞥了眼书房里的光景,见二人还算老实,稍稍松了口气。
展太师不急不忙,如往常一般,回妻子身边更衣洗漱,夫妻俩似乎商量了什么事,之后才一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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