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和瑞宝正说着,便见云儿满身欢喜地跑出来,哥儿在屋檐下朗声说:“别跑,一会儿摔了!”
“瑞宝,我们走了。”
“是。”
“团子乖,姐姐过几天再来陪你玩儿。”
云儿头也不回地带着瑞宝离开了,二月的夜依旧寒冷,瑞宝抬手给姑娘将风帽兜上,掌着灯笼跟在一旁。
“您可比来时高兴得多了。”
“想办的事办成了,自然高兴呀。”
一下抵消了八十下,云儿今晚做梦都要笑出来。
来时她想好了,公子兴许是要扯皮的,说什么一张只管一下,眼泪都攒好了,打算怎么都得讨价还价一番。
谁知公子那么爽快,还把今晚说错的也勾了,要不说,还是公子最疼她呢。
但听瑞宝自顾说着:“姑娘,奴婢可算明白,延哥儿为何不肯把团子给您带去文仪轩了。”
云儿摘下帽子问:“为什么?”
瑞宝笑得眯起了眼睛:“您就能常常借口看团子,去看延哥儿了呀。”
云儿脸红了,赶忙兜起风帽,气呼呼地朝前走:“不理你了。”
“姑娘您别生气……”
“要是续之哥哥明日中了省魁,我就饶你,不然就不许你吃晚饭。”
“奴婢可有口福了,不然怎么能长得胖乎的。”
云儿站住了,她随口一说,倒是许了极好的愿:“明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晚吃。”
二月十三,科考省试放榜的日子。
大清早,贡院外便聚集了看榜的考生、家人和百姓,太师府的马车来迟了些,只能停在很远的地方。
温言夫人带着弟弟妹妹们步行而来,可惜亦殊上学去,云儿也上学去了,但父亲吩咐,要续之今日去女学接云儿散学。
“爹是不是,让你做给外人看的?”
“也许吧。”
“那我呢?”
“你……”梁延正不知怎么回答,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四妹妹,掰着怀逸的脑袋转过去,“人家不是来了?”
怀逸立时就笑了,奈何大庭广众之下,不能主动上前说话,攸宁不是一个人来,身边跟着他没见过的妇人。
同行的妇人是攸宁的长嫂,一口一声“三叔”和梁延套近乎,就想将来堂弟能帮衬帮衬堂兄,梁延礼貌地应付,反正过了今日,也没什么机会再相见。
只是苦了怀逸和攸宁,眼神都不能对一下,生怕叫长嫂看出什么,回家胡乱说话。
二姑娘见攸宁站着尴尬,便问道:“几时入宫入职?”
攸宁趁机看了眼怀逸,才把目光落在二姑娘面上:“三月初一入职东宫。”
怀逸早就知道,攸宁考上了女官,被分在东宫司言司,授从八品掌籍女史。
依照朝廷《户令》,有官身的女子可独立立户,起初母亲和嫂嫂建议云儿考女官,也是为了以此帮她脱离奴籍。
而这之于攸宁,便是从此不再受双亲束缚,可自由出入家门,不必看人脸色。
今日被长嫂缠着一起来,攸宁也是没法子,毕竟她说的是,来为三哥哥看榜。
二姑娘又问:“要住在宫里吗?”
攸宁又看了眼怀逸,才应道:“每月有两天,是东宫书房的轮值日,不得归家,其余的日子,卯正进宫点名即可。”
二姑娘好生佩服:“卯正点名,你得多早出门,府里可有车马接送?”
一旁的长嫂听得了,笑道:“谁说不是呢,也只能家里辛苦些,日日接送姑娘了。
不过这也不长久,将来许了人家,夫家未必答应,到时候辞官就是了。”
攸宁没说话,她是不会辞官的,就算能嫁给怀逸哥哥,她也要继续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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