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慢走了几步,吩咐续之:“一会儿不要开口,家里的规矩,训孩子谁都不许插手。”
“是……师娘……”梁延欲言又止。
“放心,难道你也不信师父?”夫人温柔地一笑,拍拍孩子的胳膊,“没事的。”
书房里,展太师已然在书桌后坐下了,活到这个年纪,还要管教儿女,是他过去从没想过的。
年轻时候,一心扑在朝政上,从不知天伦之乐为何,膝下儿女也少,孩子们安分好学,他就更不花心思了。
天命之年,养了个小徒弟,又多了个闺女,正要好好享受天伦之乐,怎么瞧着世上顶顶好的孩子,到了他手里,就淘气起来,就不懂事了呢。
好在今日这件事,续之没掺和进去,小徒弟总算没白教。
夫人进门,坐在了一旁,梁延则站在了两个人的身后。
能看见云儿的身子颤颤哆嗦着,从晌午回来就一直跪着,他知道云儿撑不住了。
展太师唤来管事,吩咐道:“明日报去学里,展云姜犯了家规,受罚禁足五日,返学后,另请师长责罚。”
“是。”
“拿戒尺来!”
“是、是……”
梁延心下一沉,转身站到了门外去,刚好遇见嫂嫂从宫里回来,嫂嫂盛装华服,还没来得及更衣。
“续之,怎么样?”
“师父刚回来,还没审。”
“爹给太子妃娘娘递了信函……”
二人说着话,但见管事捧了木盒子进门去,那里头装的什么,叔嫂二人自然知道。
管事退下不久,屋里就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书桌后,展太师看似心平气和:“你们俩图什么,不必多说,都明白。
至于道理规矩,若还要我此刻来教导,也白养你们一场了。
今日之事,后来派人传了话,说是你们兄妹在外头玩耍,梁攸宁只是云儿的玩伴,那些人刚好没见到云儿,就以为是你和梁攸宁单独相约,真真假假,让他们去辨吧。”
展怀逸动了动嘴唇,没敢争辩。
云儿怯怯地应了声:“是。”
展太师继续道:“梁攸宁明日进宫后,年节之外,不会再出宫了。”
怀逸猛地抬起头,满眼惊恐:“爹?”
展太师神情淡淡:“一年后,梁攸宁若能通过考核升为八品典言女史,太子妃会安排她自立门户,脱离她的家人。
而你呢,展怀逸,殿试放榜,能在一甲内,且之后好生当差,于任上有所建树,明年花朝节,我便和你母亲去向梁姑娘提亲。
但要落出一甲,你就不配做梁女史的夫婿,从此断了这念头,莫要再耽误人家好女子。”
怀逸膝行几步,扒在桌沿上含泪问:“爹,您说话算数吗,我若考进一甲,我好好当差,一年后,您就为我提亲?”
展太师冷声道:“还要梁女史上进,升为典言方可!”
怀逸道:“她会的,攸宁她能做到!”
“那你呢?”
“我一定好好考,爹……我、我不会让您失望,我不敢再让您失望,我错了……我不该用这么下作的法子逼您,爹,都是我的错!”
展太师瞥了眼儿子,从木盒里取出戒尺,起身绕过了书桌,展怀逸立时跪到父亲膝下,他愿意承受任何责罚。
父亲却绕开他,来到了云儿的跟前。
“知道错了吗?
错哪儿了?”
“我不该帮哥哥做傻事,该、该劝哥哥和您商量的。”
“你二哥哥不日便要殿试,不能受伤,他的责罚,你可愿替他受下?”
“愿意!”
“爹……”展怀逸大惊,膝行而来,使劲摇头,“爹,您打我,我皮实啊,我、我……”
“续之!”
“是。”
听得师父召唤,梁延立刻转身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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