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云真担忧的面容,忽然问,“人人都避我如蛇蝎,你为何还肯留下?”
云真跪坐回蒲团上,轻声说:“当年若不是师父给我那碗饭,徒儿早就饿死街头了。”
了元怔住了。
他一生算计人心,利用过无数人,伤害过无数人,却早已记不起自己何时给过这个孩子一碗饭。
半晌,他才涩声道:“贫道一生作恶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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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还念着那点微末恩情。”
“一饭之恩也是恩。”云真垂着头,“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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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待徒儿,从没像对旁人那样。”
了元望着烛火下这孩子单薄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悔意。
他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手到半空却又停住。
这双沾满罪孽的手,不配碰触这般纯净的灵魂。
“你走吧。”他闭上眼,“趁现在还来得及,离开这观星台。”
“徒儿不走。”小道童的声音虽轻,却坚定,“徒儿要守着师父。”
了元睁开眼,望着穹顶的星图,喃喃重复师父的话:“棋如人生,落子无悔.
.
.”
他枯瘦的手抚过棋盘,“可贫道这盘棋,终究是下错了。
错在不该与虎谋皮,错在不该轻视那个看似温吞的永宁侯,更错在.
.
.”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更错在低估了那个从乱葬岗爬回来的小姑娘。
天命所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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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命所归。”
烛火渐弱,高台陷入更深的昏暗。
了元坐在阴影里,像一尊逐渐风化的石像。
只有那双眼睛,还映着最后一点微光,映着眼前这个明知他满身罪孽、却仍愿陪他到最后的傻孩子。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偶尔被春风吹进高台,落在棋盘上。
了元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枚花瓣,对着月夜细看。
忽然轻笑一声:“花开得再好,终究要落的。”
窗外传来更夫一更天的打鼓声。
守在殿门的两个年轻侍卫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都是新调来的,没见过了元全盛时的威风,只当这是个行将就木的老道。
了元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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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日子了?”
一个侍卫犹豫片刻,答道:“二月二十。”
“二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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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元仰头望天,暮色中已有星辰初现,“还有三日。”
他不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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