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将外界所有光线彻底隔绝。
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稠密得几乎能摸到质感。
沉舟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背靠着冰凉的石门,将火折子举到眼前。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小圈昏黄的光晕,刚好能照亮他脚下三尺见方的石板地。
门后的通道比他预想的更窄,两侧石壁向内挤压,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石壁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不是灰尘,是碱——
强碱结晶在空气中缓慢氧化,在石壁上结出一层又一层霜状物。
被火光一照泛着冷白色的微光。
盘阿贵说过,古楼外层的强碱通道是整座楼的第一道防线。
碱雾从石缝里渗出来,碰到皮肉就烂。
他身上穿着盘阿贵给的桐油油布——
那件靛蓝色的旧衣已经被裁成几块,贴在最外层,能抵挡碱雾,但最多只能撑一个时辰。
“把油布裹紧。
不要碰石壁。”
他把短刀握在左手里,右手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
陈皮紧跟在他身后,两个手下缩在队尾,其中一个还在发抖——刚才在石门外的幻象还没从他脑子里褪干净。
通道越往前越窄。
石壁上的碱霜也越来越厚。
从灰白色变成暗褐色,那是碱液反复渗出又结晶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碱味,混合着积尘的腐朽气息。
火折子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不定,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被碱液侵蚀得坑坑洼洼,边缘松脆,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沉舟用火折子往下照——看不见底。
他率先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石阶很长,越往下空气越潮湿,碱味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
泥土的腥气,混杂着某种极淡的玉质冷腥。
走到石阶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间宽阔的石室入口。
石室很大,火折子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清近处的地面——
不是石板,是天然的岩石,上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苔藓,踩上去柔软湿滑。
这是山体内部的天然岩洞,不是人工开凿的。
岩壁上嵌着大大小小的玉脉碎片,在火光下泛着极淡的幽绿色荧光,和那些陨玉是同一种光泽。
但这里的玉脉更原始,没有被开采过,是一整片嵌在山体里的矿脉。
陈皮站在沉舟身后,仰头看着那些发光的玉脉,眼睛里的光比玉脉更亮。
“这就是张家的玉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那份贪婪。
沉舟没有接话,他把火折子举高,沿着石室边缘慢慢走了一圈。
这间石室不是封闭的,岩壁上分布着好几道裂缝,有些裂缝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有些裂缝很宽,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
每一道裂缝都通往不同的方向,但其中只有一道裂缝旁边刻着张家的标记。
标记很小,刻在裂缝左侧的岩壁上,约一指长,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标记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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