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南边是缓坡,长满了枯草和灌木。
跑在最前面的人第一个冲上去,枯草缠腿,灌木划衣,没有人停下来。
有人摔倒,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又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冲到缓坡顶端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刹住了脚。
面前是一道绝。
直上直下,像被人用刀劈出来的。
岩面灰黑,和天空几乎一个颜色,像是天地之间突然竖起了一道墙。
他往左看,看不到头;往右看,也看不到头。
他仰起脖子——黑黢黢的岩面往上延伸,伸进云层里,看不到顶。
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人接二连三地涌上来,撞在一起,挤成一团。
有人骂,有人哭,有人还在往前挤,挤到最前面才看见那道绝,然后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呆住了。
“往回跑!”
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开始往后退。
但退不了了。
缓坡两侧的枯草丛里,同时站起了人影。
秦虎的声音从西侧传过来,又沉又稳,像是往沸油里浇了一瓢水:
“压上去!”
西侧,十五刀盾举盾在前,组成一道盾墙,齐刷刷地往前推。
四十枪兵紧跟在刀盾后面,长枪从盾牌间隙里探出去。
五名弓手蹲在最后面的土坎上,弓已拉满。
东侧同样。
十五刀盾在前,盾墙推进,四十枪兵在后,五名弓手压阵。
两翼往坡底合拢。
秦虎一夹马腹,从西侧刀盾手的侧翼冲了出去。
他没有冲进人群,而是沿着缓坡边缘斜插上去,占据了一个能俯视整个坡面的位置。
胡大扭过头,朝身后自己的人喊:“搭箭!”
七个胡人弓手蹲成一排,弓已拉开,箭簇对着坡下。
“咻——”
箭穿过人群的缝隙,正中胡大的面门。
他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石头上,闷响一声,瞳孔散了。
剩下的七个胡人弓手愣了一下。
很快有人接替了指挥的位置,蹲下身,开始朝两翼的盾墙放箭。
箭矢飞来,钉在刀盾手的盾牌上,笃笃作响。
秦虎的第二支箭又到了。
一个胡人弓手捂着脖子倒下去。
第三支箭。
又一个胡人弓手被射穿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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