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从破屋里爬出来,有的往东边缺口跑,有的被挤倒踩在脚下,哭喊声混成一片。
王魁拨开人群,三步并两步蹿上墙头,趴在一处缺口后面往外看——对面弓手队列里有人抬手指了一下墙头。
王魁来不及缩头,箭已经到了。
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土墙上,灰土溅了他一脖子。
紧接着,箭雨就到了。
箭矢从东边倾泻过来,有的钉在墙头,有的越过墙进镇子里,嗖嗖的声音贴着脑门飞。
墙头上另外两个趴着的匪徒缩得慢了半拍,一个被箭钉穿了肩膀,惨叫着从墙头上翻了下去;另一个把脑袋埋进墙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魁从墙头上滚下来,后背撞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听见东边缺口处传来惨叫。
几个人趁乱跑出了缺口,刚冲出去十几步,就被箭雨撂倒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胸口正中一箭,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踩着他的尸体往前冲了两步,又被下一波箭雨逼了回来。
缺口处横着三四具尸体,血渗进干裂的土里,没人敢再往外跑了。
“退!
退回去!”有人在喊,声音都劈了。
王魁靠在墙根底下,大口喘着气。
杨猴子从后面追上来,蹲在他旁边,脸色煞白:“当家的,往西跑,进山吧。”
王魁沉默了几息。
他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刀带重新紧了紧。
“去找胡大。”
王魁穿过烟雾找到他时,胡大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两个羊皮水囊挂在腰间,箭壶背在背上,胡弓握在左手。
他身边聚了七八个胡人,正眯着眼往南边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
“南边是绝,跑不出去。
想活命,你的人跟我往西冲。”
胡大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王魁:“冲?
拿什么冲?”
“流民。
让他们走前面,姓秦的弓手再狠,也不能一口气杀光几百人。
等他们箭射完了,咱们的人跟上,冲进林子就活了。”
胡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箭壶,又抬头看了看北边涌过来的黑烟。
“粮食呢?”他,“银子呢?”
王魁盯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柜子里的粟米和肉干,分你一半。
柜子底下的银子,也分你一半。”
胡大的手指在弓弦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柜子里的粟米和肉。
我的人多扛一份。
没我的弓手,你的人冲不过西边的口子。”
“行。”
“柜子底下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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