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贴着山脊线,把半边天烧成暗红色。
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土腥气和马粪的臭味。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进来的百户甲叶子上沾着灰,脸上全是汗,一进门就单膝砸在地上。
“头领,车队进山了。”
忽都鲁正盘腿坐在毡毯上,手里拿着块肉干,撕下一丝塞进嘴里,慢慢嚼。
他抬起头,没话,等着。
“咱们到山口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去一个时辰。
天快黑了,弟兄们不敢往里追。”百户喘了口气,“粮食——抓了几个流民,问了。
至少十万斤。”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忽都鲁嚼肉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放下肉干,站起来,走到百户面前。
“十万斤?”
“是。
四趟车,每趟三四十辆。
镇子里的粮全拉走了。”
忽都鲁没话。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睛亮了,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表情收了一点。
六十个游骑,头目什长全被点名,一个活口没留。
六百骑去截,连人影都没摸着,人家提前跑了。
会布车阵,有神射手,专打指挥官,还不恋战——打完就走,绝不含糊。
他看了百户一眼。
“山里什么路?
车能走?”
“能走。
进山以后是碎石路,窄了点,但马车能过。”
马车能过,盾车就能过。
忽都鲁点了点头。
“叫阿勒赤来。”
亲兵转身出去了。
片刻,帐帘掀开,进来一个壮硕的将领,脸宽,颧骨高,胡子刮得精光,腰里别着两把短刀。
他是忽都鲁的副手,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
阿勒赤站在桌边,没话,等着。
“山里进了批粮,十万斤。”忽都鲁。
阿勒赤眼睛一亮。
“你从各营抽一千五百人,”忽都鲁,“加上外面那六百骑,凑两千一百人。
骑马到山脚,天一亮就进山。
盾车跟着,长梯、火油、柴捆——能带的都带上。”
“城里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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