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
隘口崖顶上有人在动,不是一两个,是一串,沿着崖顶排开,像蚂蚁搬家。
崖侧面有一条路,弯弯曲曲地通上去,窄得只能走一个人。
石头堆在崖边,大大的,码了好几堆。
老周蹲在崖边,手里攥着一块鸡蛋大的石头,掂了掂,往下看了一眼。
崖陡峭,二十多米高,底下是隘口的窄路,只容一辆马车通过。
郑戎站在崖顶边上,往下喊:“慢点——别摔了——石头码边上——码稳了——”
秦虎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旁边的青壮。
韩振也从马上下来,两个人站在隘口中间,往两头看。
“盾车能过。”韩振蹲下来,“一辆一辆挤,过得来,但走不快。”
秦虎往上喊了一声:“郑戎——”
郑戎往下跑,到跟前时脸上全是汗,衣裳湿了一片,贴在身上。
“每隔一百步,垒一堆石头。”秦虎指着隘口里面,“两米高,别堵死。
留一个口子,只能一个人过。”
郑戎等着他往下。
“第一道口子靠左,第二道靠右,第三道靠左。
左右错开。”
郑戎问了一句:“多厚?”
“两米。”秦虎,“人要在里头走好几步才出得来。”
“去。
搬石头的时候心点,别把自己埋了。”
郑戎点了点头,转身招呼人垒石头去了。
韩振站在秦虎旁边,看着郑戎的背影。
“堵死了,他们得停下来搬石头。
搬的时候我们从崖上砸,也能砸死不少。”
秦虎没看他。
“堵死了,他们就不攻了。
绕路。
就算他们硬要搬,一次派十几个人,盾牌举头顶,崖上砸下去,能砸死几个?
搬完了,后面的人冲进来,还是得硬打。”
他往隘口里走了几步,鞋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留个口子,只能一个人过。
他们觉得有希望。
就会一批一批往里填。
第一道口子,挤进来的人卡在石头堆之间,盾牌举不起来,头露在外面。
崖上的石头往下砸,一砸一片。”
他抬头看了一眼崖顶。
“砸死几个,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挤。
挤到第二道口子,又是一样。
挤到出口,我守在那儿,出来一个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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