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红,把墙头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秦虎和秦川站在墙上,往下看。
墙根底下三四百人,跪着、蹲着、站着、躺着。
有人在低声话,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眼睛空空的,看着地上。
秦虎看了一会儿,开口:“挑人进来。
喂两顿粥,不然明天上路没力气。”
秦川点头。
“你喊话。”秦虎,“规矩清楚。”
秦川清了清嗓子。
“铁匠、木匠、泥瓦匠、皮匠、郎中——出来,在墙根底下排队。”
“可以带家人。”
底下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有人从地上起来,有人推开旁边的人往外挤,有人喊着“我会!
我会!”往墙根底下跑。
有人在抬头——往墙上看了看,又低下去。
有人在左右张望,看有没有人动。
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嘀咕,声音压得很低:
“的是铁匠……木匠……那种。”
“不是编筐。”
“不是裁衣裳。”
“是正经手艺。”
一个铁塔似的汉子大步走出来,他身后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着跟在后面。
汉子走到墙根底下站定,转过身来,面朝人群。
女人站在他身后,喘着气,把孩子抱紧。
汉子低头看了孩子一眼,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然后抬起头,看着墙上,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瘦高个几乎同时挤出来,他身后跟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走不快。
瘦高个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催,放慢步子,等老太太跟上。
老太太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裳后摆。
瘦高个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墙上,眼睛里有光。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瘦得像根柴火棍,扶着一个白头发老头从人群里走出来,老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长衫。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老头走到墙根底下站定,回头看了女人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墙上,眯起眼睛。
一个、两个、三个……墙根底下站了一片。
秦虎低头看着墙根底下站着的第一个人——那个铁塔似的汉子。
“叫什么?”
“王大锤。”
“干几年了?”
“十五年。
跟师傅三年,自己干十二年。”
“会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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