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蹲在路边,手里拿着自己的干粮,一块杂粮饼,已经咬了一口。
他看了阿良一眼,站起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饼掰成两半,把没咬过的那半递过去。
“吃。”
阿良摇了摇头。
“吃。”大壮又了一遍,声音不大,但硬。
阿良伸手去接——
“大壮。”
韩振的声音。
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大壮的手停在半空。
韩振坐在车上没动,看着他们。
“让他饿着。”
大壮愣了一下。
“韩爷,他——”
“那块饼,差点害死所有人。”韩振。
声音不大,但山道上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换成别人,今天这一队人都得撂在那儿。
因为你。”
阿良低着头,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你命大,跟的是我们。”韩振,“今天你饿着。
回去找秦爷领罚。”
大壮把那半块饼揣回怀里,站起来,走到韩振车旁边。
韩振闭着眼靠在车板上,大壮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韩爷。”
韩振没睁眼。
“阿良是里正的孙子。”
韩振睁开眼,看着他。
“他第一次出山阴集,没经过事。
他以为外面跟山里一样。”
韩振没话。
“今天这一课,他记住了。”大壮,“回去我收拾他。
该罚的,我替他领一半。”
韩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替他领,他下次还犯。”韩振,“让他自己记着。
乱世里,没人有第二次机会。”
大壮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旁边的人都在吃干粮,有人看了阿良一眼,张了张嘴,没出声。
有人叹了口气,把手里没吃完的干粮揣回怀里,站起来走远了。
阿良把刀从地上拿起来。
刀上还有血,干了,黑红色,从刃口一直糊到刀背。
他从怀里掏出块布——他娘塞给他的,让他擦汗用。
他把刀搁在膝盖上,开始擦。
先擦刀背,再擦刃口。
刃口上卡着血,干了,硬硬的,他用指甲抠,抠下来一块,掉在地上。
擦一遍,看看,还有。
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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