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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1/4)

天边那点白越来越亮。

镇子外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趴着,有的侧着,有的蜷成一团。

箭杆从尸体上戳出来,在晨风里轻轻晃。

再远一点的荒地里,还有几个栽在沟边的——沟是干的,长着半人高的野草,草被压倒了,尸体就倒在草上。

豁牙勒住马,往四周看了一圈。

“你们补刀,收箭。”他顿了顿,“收完去镇子里,我先去找秦爷。”

完他双腿一夹马肚,往镇子口跑去。

身后九个人翻身下马,拎着刀往那些尸体走过去。

豁牙骑马穿过巷子,一路往里走。

两边墙上溅着血,有的已经黑了,有的还红着。

地上躺着人,有的死在巷子中间,有的靠在墙根底下,有的半截身子在门里半截在外。

他绕过那些尸体,马蹄踏在干硬的土路上,咚咚咚,声音闷闷的,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没人。

死寂。

他跑了三条巷子,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只有尸体,只有血,只有门半开着,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跑到粮仓那条巷子口,他翻身下马。

秦虎站在粮仓门口,刀戳在地上,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色。

脸上有几道黑灰,额发烧焦了。

豁牙走到他跟前。

“秦爷。

跑出去的,五十九个都死了。”

秦虎点点头,往巷子外看了一眼。

“喊话。

投降的不杀。”

豁牙转身要走。

韩振往前走了一步。

“有一个院子。”他,“关着女人。”

韩振往巷子那头指了指:“两边墙最高的那条巷子里。”

身后那些青壮,手里的刀一下子攥紧了。

张成盯着秦虎,嘴唇抿着,没动。

旁边的陈旺、刘贵也盯着他,眼睛发红,攥着刀的手指捏得发白。

秦虎看了他们一眼。

“去把人领出来。”他,“让她们煮粥。”

张成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二十几个人全跟上去,脚步声杂乱,跑得急。

秦虎看着他们跑远,又看向豁牙。

“让他们去空场。”

豁牙翻身上马,走到街口,他勒住马,直起身子,嗓门扯开——

“里头的人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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