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到头顶,又往西滑了一截。
门口那根火把烧到一半,噼啪响了一声。
守门的那人,呼吸彻底沉下去。
韩振确定院子里再没有别的动静。
他睁开眼。
先把脚伸开,让血活一活。
麻了,针扎似的疼。
他忍着,没出声。
然后他站起来,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那个守门的呼吸还在响,匀匀的,沉沉的。
三丈。
两丈。
一丈。
走到那个人侧后方的时候,他停下来。
弯下腰,把匕首抽出来,攥在手里。
刀身窄,黑的,月光下不反光。
左手抬起,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右手匕首贴上去,刀刃横在他脖子上,一勒。
那人猛地睁开眼,身子一挺,手脚乱蹬,刀从手里往下滑。
韩振右手手腕一翻,食指拇指往前一探,在半空夹住那把刀的刀柄。
掌心还攥着自己的匕首。
左手掌压得死紧,把他整个脑袋往后扳,脖子绷得直直的,血喷出来,热的,溅在韩振手腕上。
他挣了几下,不动了。
韩振没松手,等了几息,才慢慢把他放倒,贴着门框放平。
血还在流,从脖子底下淌出来,淌到地上,黑乎乎的。
他松开左手,把那把刀靠在门框上。
右手握着匕首,往尸体上蹭了两下。
他站起来,往正屋走。
门是虚掩的。
他用手背轻轻一推,门开了一条缝。
屋里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韩振听见了呼吸声——两个,一个靠外,一个靠里。
他侧身进去,脚底没声。
靠外头那个,就在炕沿边上。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绺,刚好照在他脸上——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睡得死沉。
刀疤。
孙爷睡在里头,看不见脸,只看见一团黑影。
韩振摸过去。
匕首攥在手里,刀刃朝外。
左手捂上去,右手匕首往他脖子上一抹。
刀疤忽然睁开眼,身子一挺,手乱抓了几下,血喷出来,然后不动了。
炕里头那个醒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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