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还真得格外当心。”
傅清韫略一思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笃定:
“三王爷未必多工于心计,他图的,不过是个实利——占便宜,捞实惠。”
老王爷与小太孙之间的僵局,本非无解。
只是两人都端着架子,谁也不愿先撤半步。
朱雄英这一局,既要肃清官场积弊,又要顺势将山西晋商尽数纳入大明票号——
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活手。
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利落,别说回应天复命,他自己都觉得面上无光。
朱元璋送他的这份生辰礼,从来就不单是恩宠,更是试金石。
更多人是想看看朱雄英究竟打算怎么撕开这团乱麻。
朱雄英却像块烧红的铁,硬挺着不弯,不软,也不退半步。
眼下那双眼睛里,分明燃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狠劲儿。
“他要是真敢往前逼,大不了我豁出去跟他同归于尽!
我倒要掂量掂量,这位三叔,敢不敢拿自家侄子当垫脚石赌上一把!”
“他干的哪一桩、哪一件拎出来不是戳脊梁骨的破事?
更别说堂堂藩王,头一个对亲侄子下黑手——这帽子扣下去,他这辈子都别想摘干净!”
两人正压着嗓子说话,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沐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立马察觉气氛不对,脸颊微烫,眼珠子一转,下意识往朱雄英身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
朱雄英没废话,伸手一招,就把她拽到身边。
俯身凑近两女,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局已落定,咱们现在是进不得、退不能,只能钉在这儿。”
“谁要是真敢这时候跳出来搅局,先得摸摸自己脖子硬不硬,再想想这摊浑水敢不敢蹚!”
“咱们只管稳住不出错,错的自然就是他们——就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我倒要看看,他们肚子里到底揣了几两胆子!”
话音刚落,他还朝两女眨了眨眼,嘴角微扬。
两女早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可心里仍悬着,忍不住开口:
“真要僵到那份上,难道真拼个鱼死网破?
那可全盘皆输啊!
你先前布的局,不就白忙一场?”
“你跟傅姐姐不是说好,暂且按住不动?”
沐馥歪着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也想按着不动——可箭离了弦,哪还由得了我?”朱雄英轻嗤一声,“这事压根儿就不是我点的火,更轮不到我来收场。”
“但有一条我能咬死了:这事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们头上,更不用替谁背这个锅!”
江才那边已和山西晋商敲定了买卖:入股白银整整一万万两。
换来的,是大明票号一成干股,分红权有,插手权无。
所有生意往来,必须以票号为轴心,晋商只准听令,不准越界。
这已是对方咬着牙挤出的让步。
他们上下串通、官商勾结,本就是杀头的罪过。
朱雄英没掀翻旧账,只勒令涉事赃官吐净脏银——这对晋商而言,无异于刀下留人,网开一面。
若真按律查办,抄家灭门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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