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双塔寺。
朱雄英拎着竹篮,哼着小调跨进山门,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三叔!
给您送点心来啦——您未来侄媳妇儿亲手做的,连我都抢不到一口,她可说了,就专供您这一份!”
谢氏接过篮子,指尖轻巧一托,稳稳搁在案上,再一层层取出糕点,摆得整整齐齐。
“三叔在寺里素净惯了,吃不得荤腥,她特意挑了清甜软糯的几样,不忌口,您慢慢用。
对了,有桩要紧事想跟您透个底!”
朱雄英毫不客气端起茶盏,“咕咚”灌下一大口,顺势往椅子上一瘫,两条腿还翘上了扶手,笑嘻嘻瞅着朱榈——那眼神,活像在逗一只绷紧了弦的猫。
“三叔,我爹大婚在即。
不过老爷子的意思嘛……让您几位藩王,继续坐镇边关。”
“依我看,这主意挺实在。
留这儿,总比跑去应天强。
上回那场风波,把您气得拂袖砸了三只青瓷盏,我还记得呢!”
朱榈眼皮都没抬,慢悠悠从袖中抽出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朱批奏函,指尖一推,纸角“嗒”一声轻响,停在案心。
他抬眼盯着朱雄英,目光平静无波,却分明在说:你接着编,我听着。
朱雄英这张嘴,向来是张口就来,字字不打草稿。
这会儿还在那儿信口开河,反倒叫朱榈心头一动——这小子,到底图什么?
为何死死拦着他去应天?
“又憋什么坏水?
痛快交代,不让我去应天,究竟图个啥?”
“话不说透,难不成你还真觉得那地方不是龙潭,是虎穴?”
朱雄英见谎被戳穿,也不慌,抬手揉了揉脸颊,神色反倒松快下来,凑近半分,声音压得低而稳:
“别人或许蒙在鼓里,老爷子,可未必糊涂。”
“亲兄弟,本该一条心。
这次我带嬉哥走,护他周全。”
“三叔您就守在这儿。
您真要去了——回不回得来,您自己掂量。”
朱榈听了这话,心口倏地一热,像被温水漫过。
可那点暖意刚浮上来,便被他生生按了下去,脸上依旧冷淡如初。
“去就去呗。
老爷子顶多训我一顿,赏根杀威棒罢了。”
“不过——我可得把话撂这儿:您若执意要去,等来的就不是喜宴,是白幡。”
朱雄英丢下这话,起身掸了掸袍角,转身就走。
朱榈望着他背影,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缓缓点头。
确实,他们在太原府掀的浪,太大了。
山西官场,一夜间倒了七八个实权人物。
他这个晋王,岂能装作不知?
更别说那场血案,蛛丝马迹,越缠越紧。
这时候回应天?
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稍有差池,怕是连城门都踏不出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