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刚踏出都护府大门,眼角一扫,就见江才缩在墙根底下东张西望,活像只受惊的狸猫。
他大步上前,抬脚照着江才屁股就是一踹,力道不重,却震得人一个趔趄。
“鬼鬼祟祟蹲在这儿,打的什么主意?
我倒真没瞧明白——你这副样子,是盯梢还是踩点?”
江才踉跄站稳,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太孙明鉴!
里头那些人油滑似泥鳅,我怕您吃亏,特意守在外头——万一里头翻脸动手,我立马撞门冲进去!”
“哟,你还有这份心?”朱雄英挑眉,“那说来听听,你方才偷听到了几句?
他们心里盘算什么?
嘴上又答应什么?”
“依我看,这帮人准是回府筹银子去了。”
“不掏钱?
这事铁定捂不住!
谁不清楚谁几斤几两?
睁眼说瞎话,谁信?”
江才说得慢条斯理,可话锋一转,忽压低了嗓门:
“就怕他们回头找铺子摊派,层层加码、转嫁苦水——最后账面上干干净净,挨刀的却是商户和百姓!”
朱雄英闻言,指尖轻叩掌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事,他本就不打算插手。
说白了,不过是各取所需、各担风险。
晋商们账本底下早埋着烂根,这会儿再抖出几处窟窿,反倒是送上门的把柄——正好借机捋清旧账,顺手塞几条新规矩进去。
于他而言,求之不得。
“太孙就不怕惹火烧身?
万一风向一变,这些事可就没法收场了!”
“官商勾连,哪是私下递个条子那么简单?
当年皇上为何斩驸马欧阳伦,不就为杀鸡儆猴?”
“住口!”朱雄英脸色骤沉,声音冷得像砸在青砖上的冰碴,“这话是你能嚼的?
真假不论,从你嘴里蹦出来,就是诛心!”
“别仗着跟我走得近就口无遮拦——传出去一句,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欧阳伦那档子事,本就是块烫手山芋。
当年马皇后为此闭门数日,连朱元璋端去的汤羹都原封不动推了出来。
家丑就是家丑,捂着尚且嫌臊,谁敢撕开晾晒?
皇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
朱雄英自己提都不敢提,更别说细究。
江才这会儿嘴上讨巧,实则踩在刀尖上说话。
那不是献殷勤,是往龙鳞上泼墨——抹黑的不是一人一事,是整座宫墙的体面。
朱雄英岂能容他?
“你当自己有几个脑袋,敢碰这根线?
你自己不要命,别拖着旁人垫背!”
“少拿这点小聪明往忌讳上撞——有些话,天生就不是给你预备的!”
两句话砸下来,江才脊背一僵,垂首点头,再不敢吐半个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