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歌维持着挥手的姿势僵了两秒,讪讪地收回右手摸了摸鼻尖,心底暗暗嘀咕这帮人怎么跟被施了石化术似的,连个捧场鼓掌的都没有,搞得他像个走错片场的推销员。
坐在简陋轮椅上的秦兵最先回过神来,他搭在老式霰弹枪上的独手紧了紧,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目光越过林长歌的肩膀,往后方空荡荡的通道里扫了两圈,苍老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满场沉闷。
“这位上校同志,您该不会是只身一人来的吧?”
要真是单枪匹马闯进这死地,哪怕这少年本事通天能救下一时,面对整个天海城源源不断的伪人狂潮,最终也不过是多搭上一条年轻的性命罢了。
林长歌摇了摇头,把双手从风衣兜里抽出来,神色坦然地迎上老人的视线。
“当然不是,老首长你别和我客气,我们这次来了一个重装合成旅,还有我直属的千岩军和特殊小队,之所以一个人来,是因为知道你们有危险所以先行了一步。”
重装合成旅这五个字一落地,周围原本还提着心吊着胆的老兵们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不少人手里的铁片和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秦兵那只枯瘦的右手猛地抓紧了轮椅扶手,把生锈的钢管捏得嘎吱作响,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尺,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重装合成旅?
!
是哪个师的?
谁带队?
!”
林长歌看着老人脖子根凸起的青筋,放缓了语速。
“第三师的,带队的是何长空司令。”
秦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轮椅上,那张布满老年斑和刀疤的瘦削脸庞抖个不停,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是老首长来了?
!”
当年的远征三师老长官,竟然亲自带着主力部队跨过荒原,来这地狱里捞他们这群早就该死绝的孤魂野鬼了。
林长歌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对您来说,是的。”
秦兵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原本因为狂喜而亮起的眼神,在扫过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缺胳膊少腿的残兵与妇孺时,却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最后垂下眼帘,死死抿住干裂的嘴唇沉默不语。
老首长是来了,可当年跟着老首长立下军令状、浩浩荡荡开进天海城的第七旅,如今却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还把老首长的儿子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他秦兵就算活着出去,又哪来的脸面去见老长官。
林长歌看着老旅长这副把头埋进胸口的架势,脚趾头在战靴里抠了抠,实在不知道这位老首长脑子里在转悠什么伤心事。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苦大仇深的煽情场面,眼珠子往四周高耸的岩壁上滴溜溜一转,赶紧找了个话头岔开这沉闷的气氛。
“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这里不像是天然洞窟啊?
怎么有这么多的佛像?”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这座巨大地下空间的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开凿着数百个深浅不一的石龛,里头盘坐着一尊尊高达数米、形态各异的石雕像,有的怒目圆睁,有的低眉垂目,在昏暗的油灯火光下透着股庄严诡谲的劲儿。
杵在旁边揉着摔疼膝盖的陈旱见老旅长没吭声,赶紧一拍大腿把话茬接了过来,先是转头冲着周围看傻眼的预备役小子们瞪眼吼了一嗓子。
“那什么,愣着干嘛,把伤员抬下去疗伤啊!”
把那群如梦初醒的半大小子轰去搬抬石板上的伤员后,陈旱这才一瘸一拐地凑到林长歌跟前,仰着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岩壁上的石龛。
“那个,林上校,这个佛像是什么啊?
是这些雕塑吗?”
林长歌听得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猛然回过味来,这方高武世界历史断层得厉害,压根就没有前世那个天竺教的传承。
可话都已经秃噜出去了,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代肝党吧,他干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启了胡诌模式。
“嗯,这是上古时代的天竺教的佛像,这些佛像是他们信奉的神明。
而这些神明能够驱散妖邪,保护祂的信徒们。”
反正这帮石雕瞧着确实有点隔绝精神污染的门道,往神明身上一推,准保没人能挑出毛病来。
陈旱听得独眼瞪得溜圆,跟听天书似的张大了嘴巴,看看岩壁上盘坐的石像,又低头看看自己踩着的地面,猛地一拍脑门。
“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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