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岩军帝都驻地,指挥官宿舍。
林长歌两手插在作训裤兜里,倚着宿舍那扇推拉窗,仰头瞅着悬在夜空里的冷月。
“二叔,你来了。”
身后的空气荡开几圈水纹状的褶皱。
林毅凭空跨出半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扯下额前那根磨得起毛的黑布发带,抬手按了按眉骨处的旧疤,深褐色的眸子打量着少年的后背。
“你能感知到我?”
林长歌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没嗑完的花生米丢了一粒进嘴里。
“没有,我猜的。
我既然向冒老说了我要去天海,我觉得你应该会来看看我,看来我猜的是对的。”
林毅拉开屋里唯一的铁皮椅子坐下,嘴角扯出几分笑意,眼角挤出两道深刻的刀刻纹。
“你个小子,和你爹一样,能猜到所有人的行为,当年要是听大哥的,可能就不会……”
话头在这里掐断,铁皮椅子的椅脚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林长歌嚼碎嘴里的花生,咽下去后才开口。
“二叔,当年真的只有伪人参与其中吗?”
林毅搭在膝头上的大手骤然合拢,布满厚茧的掌心压紧裤料。
“当年大哥在出发前说过,觉得人族内部出了问题,而且血族的动静也有问题,那次任务恐怕不简单,但军人服从命令为天。
所以不得不去。”
林长歌挑起眉头,把花生米口袋重新塞回口袋里。
“血族?
对了二叔,那柳……”
“德斯文尔·安文思佳·钰柯哀曦,是柳钰阮的真名,你知道这名字代表什么吗?”
林长歌眨巴两下眼皮,摊开两只手掌。
“额,代表她名字长?”
“滚犊子,德斯文尔这姓氏是血族里王族姓氏。”
林毅笑骂着说道。
林长歌收起下巴,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王族?
抽血泵是血族王族的?”
“抽……抽血泵?
!
你这形容,最好别让她听到,不然有你小子受的。”
林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长歌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抱在胸口前。
“嘻嘻,好的,我晓得的。”
林毅从怀里掏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在铁皮桌面上磕了磕,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草料气味。
“不过话说回来,柳丫头确实是血族的公主,不过她心向和平所以被族内针对,我救了她,通过她也知道了血族想通过手段,把人族精英耗尽,然后通过初拥掌控人族。”
“初拥?
真是吸血鬼啊!”
“不管什么鬼,好的是血族外貌明显,没办法像伪人一样侵入人族。”
林长歌脑海里浮现出柳钰阮那头扎眼的酒红长发、惨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还有那两颗合不拢嘴唇的尖牙。
就那副尊容走在大街上,巡逻机器人都得把警报按烂,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
林长歌揉了揉后颈,想起下午在统帅办公室里那个咳嗽不止的老头。
“对了,二叔冒老他身体……”
林毅把烟卷塞回兜里,半截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眶,胸膛起伏着吐出一口闷气。
“撑不了几年了。”屋里的空气仿佛挂了铅块。
林长歌抬手拍了拍窗棂上的尘土,把身子从窗台边直起来。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战火里熬了七十多年,器官衰竭是早晚的事。
下午我看他拿保温杯的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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