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会议室空荡荡的,通风管道送进来的冷风打在秦悔煞白的脸上。
这名平时颐指气使的后勤司最高司长,此刻双膝发软,整个人瘫缩在实木长桌的边角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冒文治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深麦色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那股沉凝锐利的视线直接越过桌面,死死钉在秦悔发抖的肩膀上。
“老秦啊。”
统帅的声音粗粝,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滞涩感。
“你是和我一起从火里走过来的兄弟。
本来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走上贪污走私的道路,真要是那样,这事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冒文治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可就你刚刚在那八个人被扣下时的表现,你是知道伪人存在的吧。”
秦悔的嘴唇剧烈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小圈暗色的水渍。
他张着嘴,半天只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
小隔间旁,林长歌原本正把腿翘在桌沿上看戏。
听到这话,他收起嘴角那副轻浮的笑,皮靴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岩纹无声流转,像地脉中涌动的熔岩。
林长歌拉过一把转椅坐下,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语气压得很沉。
“别我了,老秦。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背弃了你的人族信仰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秦悔勉强维持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秦悔双手死死抱住头,手指甚至扣进了头皮里,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
“文治同志!
我们俩都是不能修炼、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五官因为极度的嫉妒和不甘扭曲在一起。
“我们的寿命有限,身体也有极限!
我想活下去啊!”
秦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凭什么他们这些天生有异能的家伙,随随便便就能活几百岁,我连百岁都熬不到!
我为联邦做了多大的贡献,凭什么我就得早早进骨灰盒!”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其粘稠,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阻力。
冒文治端着掉漆保温杯的手指关节发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杯壁受力发出细微的金属变形声。
“所以你背叛了人族,它们给了你永生。”统帅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压抑。
“一开始我也不想这样的!”
秦悔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死死扯住自己那件笔挺的制服衬衫,用力往两边一扯。
刺啦一声,扣子崩飞四散,打在实木桌腿上。
青灰色的粗糙质感暴露在空气中,大片大片指甲盖大小的细密鳞片顺着他的肋骨一路蔓延,边缘处还渗着些许暗绿色的黏液。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林长歌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风,身子往后仰了仰。
“但它们同化了我。”
秦悔低头抚摸着肚子上的鳞片,语气里竟然透着几分病态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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