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刘湘在京都一家不起眼的茶屋里再次会见了陈曾焘。
等刘湘到时，陈曾焘已经坐在里面了，身边没有任何文件，更像个茶客而不是来谈生意的。
“刘生，坐。”陈曾焘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着对面的坐垫。
刘湘在对面坐下来，直接切入了主题。
“陈先生，昨天那场会，你也看出来了，奥田务是想让我们三家互相抬价。”
“嗯。”陈曾焘目光直视着，像是在等刘湘继续往下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没必要被日本人牵着鼻子走。
看你的样子，恒隆对那块地是势在必得，不止八佰伴想要，我也想要。
但我们三家争来争去，最后便宜的只会是奥田务。”刘湘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我们两家可以合作，我不想让日本人占太多便宜，你要是同意，我可以退出，让你拿下这个项目。”
陈曾焘端着茶碗的手僵了下，脸上有些疑惑。
“你退出？
你花了那么多时间来日本，做了那么多准备，现在说退就退？”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耍，我可以出更高的价，但我更不愿意让日本人多拿一分钱。
这个项目，恒隆拿到，至少是香港人自己拿下。
陈先生，这笔账你算得过来。
钱可以再赚，但这口气，我不想咽下去。”
刘湘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既然拿不到就算了，反正又不是只有一个投资项目。
铜锣湾的地块固然好，但香港那么大，机会多的是。
陈曾焘沉默片刻，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拿下这个项目之后，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不要什么，你拿到之后，好好开发就行。
要是以后有什么合作机会，大家可以坐下来再谈。
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被人欠人情。
大家各取所需，不用算得太清楚。”
刘湘的语气平静，目光坦诚。
陈曾焘盯着刘湘看了好几秒。
“你有这个心，我领了。
如果你真的退出，恒隆会按十四亿五千万的价格往上加。
你那边确认了，我就出价。”随后伸出手，跟刘湘握了下。
刘湘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拉门上。
陈曾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生，你不后悔？”
“不后悔，后悔的事我不做。”刘湘没有回头，径直走出茶屋。
与此同时，奥田务也没有闲着。
当天晚上，便接到了和田一郎的电话。
“奥田会长，我想确认一件事——明天的会议，是以什么形式进行？
是公开叫价还是密封投标？”
“和田先生，明天是最后一轮报价。
如果您愿意，可以直接给出您最终的出价。
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先听其他两家的情况再决定，我尊重每一家的选择。”
奥田务的声音依然温和，不急不躁。
下午，林婉婷的电话打来，说香港那边刚发了两份传真过来，已经传到日本办公室了。
刘湘便让人送上来，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那几页传真纸。
《喋血双雄》的剧本比自己想象的要厚，页边还留着吴羽森的批注，有些地方的墨迹被反复涂改过，看得出他在细节上下了不少功夫，有些场景的调度调整了好几版。
故事的脉络跟记忆中的差不多——杀手和警察之间的惺惺相惜，在正邪模糊的地带互相试探、博弈、最后殊途同归。
傍晚时分，吴羽森的电话便打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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