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四月，樱花已经谢了大半,涩谷的街头上还残留着最后几株晚樱。
刘湘从成田机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刚亮透，空气里还带着昨晚残留的凉意，混着机场大巴排放的尾气。
玲子在到达大厅等着，看见刘湘出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鞠了一躬，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侧身引路。
“会长，车已经安排好了,先去酒店放行李，还是直接去公司？”
“先去公司,资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大丸那边的公开财报、门店分布、物业估值，还有他们近两年的经营数据，都在办公室里放着。”玲子走在刘湘身侧，脚步轻盈。
“另外，我已经通过中介约了大丸香港业务部的一位副经理，明天下午喝茶。
对方答应了，约在银座的一家老字号茶室，地方很安静，适合谈事情。”
刘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车子驶上高速，东京的楼群在车窗外飞快地掠过。
涩谷大厦的会议室里，玲子把厚厚一摞资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大丸百货，1717年创立于京都，日本最老牌的百货公司之一。
目前在日本有整整10家标准综合百货门店，包括心斎桥、梅田、京都这些地方都有。
海外业务集中在香港、新加坡和曼谷，香港是最大的海外据点。”玲子看着稿子，默默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讲出来。
刘湘接过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目光在“香港业务”那一栏停下，指了指香港业务这一项。
“亏损多少？”
“根据公开财报，大丸香港去年全年净亏损四千八百万港币。
今年第一季度还在扩大，预计全年亏损可能突破六千万。
香港那边的人工成本和租金一直在涨，但销售额却没跟上。”玲子翻开另一页，推过来，“客流也在下降，去年下半年比上半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铜锣湾总店的人流量被时代广场分流了不少，周末排队的景象已经很少见了。”
刘湘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盯着玲子的脸看了一会儿。
“奥田务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玲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资料。
“奥田务，六十三岁，大丸百货现任会长。
在大丸干了三十多年，从基层采购员做起，一路升到会长位置。
关西人，做事风格保守，但关键时刻敢押注。
据说他的谈判风格很日本——表面客气，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他早年在大阪负责过几家亏损门店的关停业务，手段很果断，关了几家店之后，那些店的员工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更有意思了。”刘湘笑了声，心里暗道又是一个阴狠的人物。
第二天下午，玲子约的那位副经理在银座一家老字号茶室见了面。
茶室藏在一条窄巷里，门口挂着一块深棕色的木匾。
对方姓村上，四十多岁，坐下来的时候，先向刘湘鞠了一躬，才开口说话，姿态放得很低。
“刘桑，久仰。
青山社长跟我提过您，一听说你要见我，我立马退掉一切就工作就过来了。
听说您对大丸在香港的物业有兴趣，不知道您具体想了解哪些方面？”
刘湘没有绕弯子。
“村上先生，我想知道大丸在香港的资产，有没有出售的意向。
我不是来打探消息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村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刘桑，您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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