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敢批,一是你有抵押物,二是你跟我们合作多年。
另外,现在日本到处印钱,银行和券商都像吃了药一样,大家手里都有钱,胆子也大。
换做几年前,别说十倍,五倍都要开几次会。”
刘湘微微鞠躬,语气诚恳:“多谢中村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心里却在暗暗算账,两亿多港币,十倍杠杆,住友的风控部门是吃了什么?
还是说整个日本都疯了?
从银行到券商,从企业到散户,所有人都在借钱,所有人都在加杠杆,所有人都觉得股市会永远涨下去,真是疯了。
中村摇了摇头,“刘桑,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美股涨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做空?
道琼斯都涨到两千七百点了,我太太都在买股票,连出租车司机都在跟你聊哪只股涨得好,你这个时候进去做空,不是跟整个市场对着干吗?”
刘湘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带结,把它往下拽了拽,露出一截锁骨。
偏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因为涨得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道琼斯从一千点涨到两千七,标普从一百出头涨到三百多,市盈率超过二十倍,超出历史平均水平。
人人都在买,人人都在赚,你觉得,这种行情能持续多久?
中村桑,你做银行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没有只涨不跌的市场。”
中村沉默了。
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十倍杠杆,我帮你做。
但有一条——止损线必须拉高。
亏到百分之八,你要追加保证金。
亏到百分之九,我们这边会强制平仓。
不管市场怎么样,不管你自己的想法,这是我帮你的底线。”
刘湘点了点头,“行”。
中村站起来,伸出手:“刘桑,等你好消息。”
刘湘握住对方的手,微微鞠躬。
走到门口,拉开门,又探回半个身子,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公司的事谈完了,现在谈私事。
好久没聚了,今晚喝一杯?
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的那家居酒屋,我一直惦记着。”
中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今晚六点。”
走廊里,阿强在电梯口等着。
看见刘湘出来,按了电梯按钮。
“老板,回涩谷?”
刘湘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回涩谷。”
等回到涩谷时已近下午,玲子问刘湘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刘湘摆摆手,“约了中村。”
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今晚记得来接我。”
玲子愣了一下,脸上腾地一红——又是熟悉的套路。
心里转过无数念头,老板该不会又想……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刘湘压根没注意到对方的表情,自己现在满脑子只有钱。
东京的夜色来得早,六点刚过,霓虹灯就一盏盏亮起来,把巷子染成五颜六色。
中村领着刘湘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一家居酒屋的木门。
门面不大,布帘褪了色,里面飘出烤串的香气和三味线的弦音。
老板看见中村,从吧台后探出头,脸上堆起笑。
中村摆摆手,径直带着刘湘走到最里面的包间,榻榻米上摆着矮桌,墙上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的插花是一枝带露的菊花。
两人盘腿坐下,中村拿起清酒瓶,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一杯。
酒液清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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