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吵吵闹闹，众人七嘴八舌，声音交织在一起，像锅沸粥。
供股集资已经开始了，市场反应比预想的冷淡得多。
东方日报更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头版的标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戳在Yc的招牌上。
赵美玲把这几天的报纸摞成一叠，放在刘湘面前的桌上。
红色大字写着——“Yc集团半年内第三次伸手，股民嘅荷包仲顶得几耐？”副标题更刻薄：“刘主席，你究竟系做服装定系开当舖?
。”
赵美玲声音上扬，怒气藏都藏不住。
“主席，东方日报又来了。”
刘湘拿起报纸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随手将报纸扔在桌上，露出那行血红色的标题。
“姓马的倒是跳得欢。”刘湘语气平和，“写文章的那个记者叫什么来着？”
赵美玲翻了翻笔记本，“笔名‘老香港’，就是上次骂您是‘大陆仔’的那个。”
刘湘脸上露出笑意，“他倒是专一，就盯着我骂，比那些见风使舵的强，至少人家有立场。”
何志强站在桌前，手里掐着认购进度表，眉头紧拧。
“主席，市场认购不太乐观，供股都三天了，散户那边反应平平，基金那边也只有几家小的下了单。
我们这次的集资目标是两亿，现在连四分之一都没到。”一般认购都是前几天最热烈，“长实那边一集资，市场上的钱都被吸走了。
散户的钱、基金的钱，都在往那边跑，我们这小盘子，跟人家比起来，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何志强没说出口的话是——你刘湘再厉害，还能比得过李嘉城？
在股民心里，李嘉城就是金字招牌，集资上百亿，市场上抢着买。
你集资两个亿，人家都要犹豫再三，这就是差距，不服不行。
刘湘坐在椅上，盯着会议桌看了几秒。
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有些吃力啊。”声音低到只有旁边的赵美玲听见。
自己原本打算十月才供股，不过十月股灾就要来了，怕到时候来不及操作。
时间卡的太紧了，早也不行，晚也不行，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何志强和赵美玲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刘湘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何志强脸上扫到赵美玲脸上，又扫到其他几个主管脸上。
“长实一系集资上百亿，市场趋之若鹜。
我们集资两个亿，还要被人骂‘圈钱’。”刘湘自嘲地笑了笑，“以前觉得自己做得够大了，现在一看，还是个小虾米。
人家一口能吞下一头鲸，我们啃个虾米还要被人骂。”
赵美玲嘴唇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刘湘摇摇头，坐直身子，“吃力也要吃，供股的事继续推，认购进度慢，就多宣传宣传，把我们的故事讲清楚。”
何志强犹豫了一下。
“那几个投资机构打电话来问，说我们公告里写的是‘收购大厦增强公司底蕴’，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谈好了？
对方又拿出鳄鱼恤事件来问，怕我们是骗炮的，觉得我们这次也是在放风拉股价。”
刘湘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海面。
“你跟那几家机构说，大厦的事已经跟出售方达成一致了，年底就能交割。
不是意向，是已经签了字的协议。
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查。
置地公司的合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的，但风声放出去，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核实。”
何志强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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