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明哥哥说招安已有眉目，敢问是什么眉目？
是朝廷答应不追究过往，给兄弟们封官进爵？
还是像对待方腊残部一样，先招安，再清算？
诸位兄弟，你们真的相信，那些视我们如眼中钉肉中刺的朝廷大员，会真心接纳我们吗？
！”
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林冲的声音在回荡。
“连环马一战，我们杀了两千禁军，伤了高俅的颜面。
招安之后，这笔账，谁来还？
高俅会放过我们吗？
蔡京会放过我们吗？
那些死在梁山手下的朝廷将领的家人、门生，会放过我们吗？
！”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人低下头，有人脸色变幻。
宋江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林冲转过身，面向晁盖的灵位，深深一躬。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众人，声音沉静而坚定。
“但我林冲，也非强人所难之辈。”
他伸手指向堂内左右两侧。
“今日，就在这忠义堂上，在晁天王灵位前，请各位兄弟自行抉择！”
他的声音在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愿随我林冲，以手中刀枪，为天下百姓打一个公道，搏一个未来的——请站到左边！”
“仍信朝廷，仍愿随公明哥哥等待招安，博那所谓封妻荫子前程的——请站到右边！”
“今日之后，无论选择如何，走出这忠义堂，我们还是兄弟。
但路，要自己选！”
话音落下，堂内陷入了绝对的凝固。
时间仿佛静止了。
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在堂顶散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左右两侧之间游移，脸上写满了挣扎、犹豫、决绝。
宋江站在那里，看着林冲，眼神复杂。
林冲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这一刻，两人之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情义与背叛，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忠义堂成了擂台，而裁判，是那一百零八张交椅上的每一个人。
第一个动的是鲁智深。
“洒家跟定林兄弟！”
吼声如雷，震得堂内梁柱似乎都在颤动。
这个胖大和尚大步走到左边，禅杖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站在林冲身后，像一座山，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右边——仿佛谁敢站过去，他就要一禅杖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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