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思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砚之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通电反正,宣布脱离北洋军阀,加入国民革命军。
你手下的残部,我可以酌情收编。
第二,你继续当你的北洋忠臣,我马上送你上路,你的部下,一个不留。”
岳思寅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我……我选第一条。”
沈砚之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身,对赵长风说道:“给他松绑,拿纸笔来。”
处理完岳思寅,天已经大亮。
南昌城内的枪声彻底停息,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残破的城墙上,给这座历经战火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砚之走出藩台衙门,看到街道两旁已经聚满了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到沈砚之出来,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革命军万岁!”“北伐军万岁!”
沈砚之摘下军帽,向百姓们致意。
他知道,这些欢呼不仅仅是因为革命军打下了南昌,更是因为北洋军阀在江西的暴政终于结束了。
孙传芳的部队在江西横征暴敛,强拉壮丁,百姓们早就苦不堪言。
“师长,政治部的人已经在全城张贴安民告示了。”赵长风跟在身后,低声汇报,“另外,南昌总工会和农协的人也出动了,正在帮着维持秩序,救治伤员。”
沈砚之点点头:“告诉政治部,安民是重中之重。
南昌是赣省首府,民心向背,关乎北伐大局。
另外,让后勤部尽快开仓放粮,救济城内的贫苦百姓。”
“是!”
两人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军官快步跑来,敬了个礼:“报告师长,城里发现一批北洋军遗留的物资,其中有一批西药,正好可以补充咱们的野战医院。”
沈砚之眼睛一亮:“西药?
有多少?”
“大概有十几箱,都是盘尼西林和止血药,还有几台手术器械。”军官汇报道,“是岳思寅的私产,藏在藩台衙门的地下室里。”
沈砚之当即下令:“全部送到野战医院去。
另外,派人去查抄城内所有北洋官僚和劣绅的家产,凡是粮食、药品、布匹,一律充公,用于赈济百姓。”
南昌的春天来得晚,但阳光一旦洒下来,便有了几分暖意。
沈砚之站在赣江边,看着江水滔滔东去,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
打下南昌,只是北伐路上的一小步。
孙传芳的主力虽然受挫,但奉系张作霖的十几万大军还在江北虎视眈眈。
更棘手的是,宁汉分裂已成定局,武汉国民政府内部也是派系林立,汪精卫那套“分共”的调门越来越高,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师长,您看那边。”赵长风指着江面。
沈砚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艘悬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的炮艇正逆流而上,船头站着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正举着望远镜朝岸边眺望。
“是总政治部的人。”赵长风皱了皱眉,“看旗号,像是郭沫若他们。”
沈砚之微微颔首。
郭沫若此时担任总政治部副主任,是武汉方面的重要人物。
他亲自来南昌,恐怕不仅仅是来慰问前线将士那么简单。
果然,炮艇靠岸后,郭沫若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一见沈砚之便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沈师长,久仰大名!
南昌一战,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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